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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干脆的把許寶珠給賣了。言語之間,都是在解釋,我沒有我不是,我也是被人陷害的。
他兩人東拉西扯踢皮球,反正就是不肯承擔宮白的怒氣。
宮白被他倆人吵的一個頭兩個大,好家伙,合著他倆都沒錯唄。
姜父母看到宮白,也是有些愣愣的。姜母的眼睛里蓄起了淚水,姜父則把頭別到一邊。
這場面宮白是最應付不來的,他突然很后悔這么沖動的跑來這里了。不過姜寒藏和宮紅玉這么一吵吵,現場的氛圍倒沒有那么凝固。
姜蕓也看出來點莫名其妙的氛圍感,小聲道:先進來說話吧。
接著悄悄戳了一下姜寒藏,姜寒藏反應過來,一把把宮白拉進來,順便另一只胳膊把宮紅玉給推到一邊兒去。
對對對,都等著你呢二哥。宮紅玉不甘下風,搶在姜寒藏前把話先說了。
宮白暗暗吸了半口氣,一步步走到了病床前。
我來看看您。
姜母顫巍巍地伸出手,宮白有些僵硬,但仍然也握了上去。
您還好么?
不知道是不是母子連心之故,這一握著手,就像有一股暖流從手心涌進來,一路涌到心臟。宮白的聲音也有些沙啞。雖然那一日許寶珠也請了姜家二老過去,但那都是給媒體作秀。當時姜家二老根本就沒有什么機會跟宮白說話。
我、我沒事。姜母眼睛紅紅的,慌里慌張地用手擦了臉。素白的鵝蛋臉,彎彎的月牙眼。
宮白忽然發現,自己大概是長的像她的。
我就是,聽說你今天摔馬了,很擔心你。寒藏說我們的身份,也不好去宮家找你,免得人家誤會我們,也免得讓你為難。我一時著急,就暈了一下其實沒有什么事,你不要擔心。
宮白這才知道,原來姜母是因為他的事情而生病住院。回想起今日發生的一切,一時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感覺,簡直五味雜陳。
我都聽寒藏說了,你那個,那個保姆,她姜媽媽像是在組織著語言,她緊緊握著宮白的手,怕他傷心,又怕他離開。她畢竟從小照顧你,今天發生的事情,她肯定最難過。你還是不要怪她,以后要好好照顧她。
我知道,您放心吧。
宮白心里的確有些煩亂。劉小波自殺的事情他還沒有告訴周媽,但今天這事兒是瞞不住的,說不定周媽現在已經知道了。
哎,咱們一家人好不容易團圓,該一起吃個團圓飯才是啊。姜父坐在一旁,笑著說道,給姜蕓使了個眼色。
姜蕓立刻會意:對對,咱們一起回家吧,醫生說媽沒什么問題,可以出院了。咱們回家一起吃個飯。
又拐了拐姜寒藏,姜寒藏道:我看你晚上也沒吃東西吧,剛好吃點。
宮白現在也不知道該做些什么,回到酒店也就是空蕩蕩的一個人。他于是點點頭,隨了眾人的意。
這時候宮紅玉從屋外進來了,身后還帶了兩個人。
白二哥。宮紅玉喊了一聲,宮白看過去,發現竟然是許寶珠過來了。她過來就算了,身后還跟了個周媽。
許寶珠倒是溫溫柔柔的,姜家媽媽,你身體好點了哇?誒喲,我也是才知道你生病這個事,今天事情有點多,來晚了,你別怪我呀。
許寶珠出現姜母臉色就變了,她突然站起來,一把把宮白拉過來護到自己身后。
見狀,許寶珠沒什么動作,周媽就有點不樂意的樣子。她一進來就是眼睛紅紅的,一副要老母雞丟小雞的樣子,不知道許寶珠怎么跟她說的。望著宮白,哀怨道:二少爺,我給你熬了雞湯,回去喝吧。
這狀況就有點棘手了,宮白瞬間一個頭兩個大,下意識看向姜寒藏。
第15章
宮白作為一個生意人,人情世故自然是熟練于心。但他可以和陌生人、生意伙伴、甚至敵人談笑風生,卻很難和親近的人相處。
又或者說,他身邊從來沒有親近的人。
所以這種場合,他還真沒遇到過。至于三個女人心里的盤算,他至多能猜出許寶珠的。
許寶珠和他關系很生疏,小時候是因為宮白養在老太爺身邊。后來長大了,也是宮白出息。她則只是以一個優雅母親的身份出席重要場合,宮白的生活日常都是周媽在料理。
上一世姜寒藏回來后,許寶珠便明顯地更喜歡這個親生兒子。后來宮白離開宮家自立門戶,許寶珠還因此與他大吵了一架。許寶珠指責他背叛宮家,而宮白責嘲諷她只是把自己當一個打工仔,這么多年自己也還清了宮家的養育之恩了。
那之后兩人關系徹底惡化,到宮白死的時候跟許寶珠也沒再說過一句話。宮白對她最后的記憶,就是在他的葬禮上。她站在姜寒藏身后,一身玄黑的旗袍,胸前別著一朵白花,看不清神色。
所以這個時候,宮白能猜到許寶珠急匆匆地離開那場繁華的舞會來到這里,唯一的可能就是她害怕宮白和姜家父母有了感情,后面很快離開宮家。她也知道自己和宮白之間的感情沒那么深,所以她把周媽也叫了過來。至于周媽,定然是被許寶珠攛掇過來的。周媽雖然只是保姆,但宮白自小由她照顧,算得上是宮白的半個養母。劉小波沒了,于親情于利益,周媽的全部寄托就只在宮白身上了。
想到這里,宮白心底生出些許凄涼。
母愛的偉大,他由來只在旁人和戲曲里聽過。他自己是一個靠著計算利益活下來的人,眼里便也只看得到利益。不管三個女人心里怎么想,宮白只認為她們眼里血脈和親骨肉很重要,但是最終還是利益。他之所以能夠被她們爭奪,也是因為他已經將自己活成了利益的化身。
宮白坐著不動,反正他只是個工具人,倒也無所謂了。
所有人都大眼瞪小眼,姜寒藏只有出來頂雷。
這要一起吃個飯呢。明天他再回去吧,我跟他一起回去。姜寒藏說道。
姜寒藏人高馬大,身上又自帶了一股肅殺。更何況今天在馬場上,他一眼識破那衣服的問題。此刻他一開口,周媽就不敢說話。
許寶珠笑的眉眼彎彎:你們要吃團圓飯???那正好啊,我和周媽也還沒吃呢,你們不介意多兩雙筷子吧?
姜寒藏:我們吃外賣。
許寶珠:沒關系啊,我也經常點外賣!你們點了嗎?不如我再加兩個菜吧!
姜寒藏:
看來許寶珠今天是鐵了心要攪和宮白跟姜家人團聚了,其實宮白也不是說真的很想吃這頓飯,畢竟他也覺得融入不了姜家人的氣氛。但許寶珠這么緊張,他倒真的想試試看了。
膈應宮家人的事兒,他樂意多做一點。
姜寒藏似有些無助地看了一眼宮白,宮白不言不語,神情微妙。
那行吧。姜寒藏面無表情地說道。
然后一行人就開始了無比尷尬的一段行程。
先是一起下樓,然后去停車場。姜家爸爸和宮家保鏢都把車開出來停在路邊,連姜蕓都看出來姜家媽媽和許寶珠都在搶兒子了,宮白和姜寒藏誰上誰的車都不合適。
兩個人杵在停車場門口,姜寒藏頭疼的樣子很有趣,宮白則是有點看熱鬧不嫌事兒大。
只要他臉皮夠厚,尷尬就追不上他。
關鍵時刻,宮紅玉開著車出來了。姜寒藏如蒙大赦,一把拉著宮白:
我們坐這個。
兩人轉了個彎繞到后面,宮白一把把姜寒藏推到宮紅玉的車門上,看都沒看他一眼:我自己開了車。
說完,轉過頭就自己去進了車庫。
車庫里都涼風陣陣,吹散了修羅場的尷尬,卻吹不散宮白心里的郁氣。姜寒藏和宮紅玉哪個都是他的心頭刺,跟他們坐一輛車,宮白怕自己被氣死。沒想到事情發展成這樣,早知道宮紅玉跟姜寒藏形影不離,他就不該過來,自己給自己找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