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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那就是我的不是了。”葉朔一聽,想了想道:“不如這樣吧?咱們也的確好久沒聚過了,就在我府里,我這就讓陳德順去準備酒菜,咱們哥兒仨好好聊聊?”
“別別別!”鄂勒哲忙搖著手道:“我這幾天又被我額娘拘在家里,都快呆膩了,咱們還是在外面找個地方,樂一樂吧。”
“外面啊。”葉朔抓了抓頭,他剛搬過來,對附近的好吃的好玩兒的地方也不大清楚,只知道府邸左邊就是什剎海,其他的就什么也不知道了,他總不能提議咱們哥兒幾個去什剎海遛彎兒吧?
葉朔正皺著眉,想著該去哪里的時候,那邊福康安就開口了:“不如這樣,我聽說張家樓那邊兒,新來的一個人很不錯,不如咱們就上那兒去?”
葉朔一愣,他完全沒聽懂福康安在說什么,倒是鄂勒哲一拍大腿,贊同道:“好啊!我早聽我阿瑪說過此人,那咱們這就去聽聽?”
“聽聽?”葉朔依舊是一頭霧水:“聽什么?”
“聽戲呀!”鄂勒哲答道。
“聽戲?!”葉朔一呆,聽戲對他來說無異于聽天書,聞言,他的臉又垮下來了:“非要去聽戲?咱們難道不能去干點兒別的嗎?”
鄂勒哲和福康安兩人聞言,像是看怪物一般的看著葉朔,異口同聲地道:“不去聽戲,還能去干什么?”
鄂勒哲說完,視線在葉朔臉上一轉,他臉上露出了一抹我明白了的猥瑣表情,嘿嘿一笑道:“兄弟,我知道了,你莫非是想去……咳咳,”他咳了兩聲,拍了拍葉朔的肩膀,語重心長的道:“兄弟,那兒可不能去啊,萬一被抓到了,那可就慘了呀!”
葉朔又是一頭霧水的看著鄂勒哲:“你說什么?哪兒不能去?”
鄂勒哲看著葉朔那一臉無辜的模樣,不由詫異的看了眼葉朔。
“怎么了?”葉朔被他那一眼看的有些疑惑。
鄂勒哲搖搖頭:“沒什么,你趕緊去換件衣服,咱們可得快點兒去那邊,你不知道,那人唱的極好,要是去晚了,恐怕就沒地兒坐了。”
“行行行,我知道了。”見鄂勒哲和福康安都是一副興致勃勃的模樣,葉朔也沒辦法,只得去換了件便服,就和福康安,鄂勒哲一起出門去聽戲了。
要說聽戲,過年的時候,葉朔在宮里也跟著聽過好幾場,宮里頭看戲,也就只有幾個地方,寧壽宮里的暢音閣三層大戲臺,倦勤齋內的小戲臺,本來還有一個重華宮的淑芳齋的,可聽說在十多年前,那里就挪作他用了,所以葉朔過年的時候,也就只在寧壽宮和倦勤齋內聽過幾回。
宮里過年的時候演的戲,除了一般的“月應承影戲”、“承應宴戲”、“開場承應戲”外,演的最多的,就是什么《勸善金科》、《升平寶筏》。
《勸善金科》葉朔沒有看過,那《升平寶筏》么,葉朔雖然聽不大懂里面的唱詞,但多看了幾回就知道了,這玩意兒其實就是西游記的戲劇版罷了。本來葉朔小時候也是挺喜歡看西游記的,可到了這兒,一來這電視劇變成了他不喜歡的戲劇,二來么,這唱詞,葉朔真心是有大半都聽不懂啊。
當時他還在納悶兒呢,他記得當年也陪著自家老爹(葉爸)看過幾出戲,什么《鍘美案》,《穆桂英掛帥》之類的,還有老爹沒事兒就愛哼哼兩句的“天上掉下個林妹妹,似一朵輕云剛出岫……”什么的,他都聽得懂,可到了這兒,怎么那戲臺子上唱的東西,他就弄不懂了呢?
葉朔自然不知道,在這個時候,他知道的那些京劇越劇的,還未完全興起,在宮里,還是昆腔、戈陽腔的天下,他在宮里看的這些戲,很多都是用昆腔唱的,這也難怪他聽不懂了。
所以現在一提起聽戲,葉朔就覺得頭大不已。
鄂勒哲和福康安兩個拉著葉朔,三人騎馬走了幾條街,才到了那張家樓,三人在官座上坐下。小二送上了茶水瓜子花生點心,福康安要了戲單子,鄂勒哲和葉朔剛坐定,鄂勒哲瞄了眼戲單子,回頭剛對葉朔說了句:“今兒演的是別姬……”
他話音未落,下面一陣鑼鼓喧天,戲開場了。
“別姬?”葉朔開始還沒聽明白,看了好一會兒后,他才弄清楚,原來這個“別姬”,其實就是霸王別姬。葉朔半撐著下巴,看著下面戲臺上的人咿呀咿呀的唱著,下面的人時不時的齊齊叫一聲好,再看看身旁的鄂勒哲和福康安,鄂勒哲手上捏了顆花生,半天都沒剝開,福康安全神貫注的聽著戲,手里的那一盞茶一口都沒有動,兩個人都聽得津津有味的樣子,更加納悶了,這個咿咿呀呀的東西,真有那么好聽?難道是自己的藝術細胞不夠?
葉朔帶著疑惑,勉力又聽了幾句之后,終于放棄了,這種唱詞,對于聽慣了軍號、軍歌聲的他來說,簡直就跟今天那工部尚書嵇璜說的話差不多,都跟老和尚念經似的,令人昏昏欲睡。
為了避免自己不小心睡著,葉朔索性拿出當年開會時的勁頭,朝著桌子上的茶水、花生和瓜子兒、糕點發起進攻。就在他灌了兩壺茶水,吃了一盤點心,一盤瓜子兒和半盤花生,順便研究了下戲樓內的建筑布局以后,戲總算是演完了。
鄂勒哲一副意猶未盡的模樣看著下面道:“唱的真不錯。”
“是呀,尤其是那一段……”福康安一邊說,一邊還比劃上了,看的一旁的葉朔黑線不已。
鄂勒哲看著福康安,贊同的點著頭,他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拍桌子道:“對了!”
“什么?”葉朔和福康安一起看著他。
“下個月是我額娘的生辰,她最愛聽戲,到時候除了我家自己的戲班,不如再把這個戲班子請過去,湊在一起熱鬧熱鬧,也讓我額娘好好的樂一樂!”
鄂勒哲打定主意,招手叫過小二,問清楚后臺所在,然后便拉著葉朔和福康安,興致勃勃的往后臺走去。
三個人才走到那后臺內,一只腳還未跨過那門簾呢,就聽見里面突然傳來一陣吵吵嚷嚷的聲音:
“給老子放手!”
“打人啦!”
“快!快找人來!”
“哎喲喂,公子爺,您不能這樣啊!”
“怎么了這是?”鄂勒哲、葉朔和福康安,三個人都是年輕人,聽到這兒,難免有幾分好奇,也顧不上許多,抬腳就往那人群中間走。
后臺此刻里三層,外三層,擠了不少人,最外面的一多半兒都是看熱鬧的,里面的倒是有不少戲班子的人,正在和人廝打著,還有幾個人已經被打倒在地。在最中間的地方,一個穿著深藍色長衫,手里拿著一把扇子的男人,正輕佻的挑起頭戴“翠翹”,穿著云肩排穗,通身繡花宮衣的虞姬的下巴,斜睨了眼一旁被人踩著后背,跪倒在地的“霸王”,對著那虞姬道:“爺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氣,別給臉不要,在這兒跟爺拿喬啊!”他說完,還欲伸手拍拍虞姬的臉頰。
那虞姬眼底飛快的閃過一抹怒色,頭一側,避開了那人的手。
他的動作惹惱了那人,那人的臉登時刷地一下沉了下來:“喲呵,膽兒肥了?還敢跟爺傲上?”
那虞姬側著頭,不卑不吭的道:“草民不敢。”他說到此處,微微一頓,接著道:“這位公子爺,草民下面還有兩場戲,您還是……”他話還未說完,臉上就被人狠狠地甩了一巴掌。
那男人一巴掌把虞姬給扇倒在地,他“呸”地一聲往虞姬身上吐了口唾沫,惡狠狠地道:“媽的,不過是個下九流的戲子,也敢跟爺蹬鼻子上臉?!爺今兒個不好好教訓教訓你,爺的名字就倒過來寫!來人——!”
他剛喊了一半兒,被人踩著背,還跪在邊兒上的“霸王”已經掙扎著滾了過來,扒著男人的腳邊,拼命求饒:“魏爺,小金兒是新來的,他不懂規矩,不懂規矩,您大人有大量,就饒了他這一遭吧!”
霸王一邊喊,一邊回頭拉扯著虞姬道:“小金兒啊,快,快給魏爺磕頭,給魏爺賠不是!”
那魏爺看著“霸王”同“虞姬”的動作,笑了:“喲呵,你這霸王倒挺心疼虞姬的么?”他居高臨下的看著跪在地上的虞姬,不屑的笑著:“行,爺今兒個心情好,就賣你個面子!要是你能從爺的褲襠下頭鉆過去,爺今兒個就饒了你,要不然……”
他說著,蹲□,掐著虞姬的下巴,把人臉抬起來,掃視著對方清秀的面孔道:“長得倒有幾分姿色,賣到相公堂子里頭,倒能值幾個錢。”他冷笑一聲道,松開虞姬刷的變成慘白色的臉,擺出了一個馬步的姿勢,用拇指比了比自己的□道:“快點兒鉆,要是鉆遲了,爺可就不高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