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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嬌嬌又有點失神,韓烈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嬌嬌?”見嬌嬌目光落到他臉上,才又笑道,“難為這東家弄了這么一出專門提醒咱們。”
哪怕是微服出行,從韓烈和宗彩的打扮還猜不出二人身份,那眼睛得多瞎?
韓烈面上帶笑,心里卻想著出手管一管這酒樓東家的碎嘴!
宗彩拉住韓烈的手,笑道,“他們還肯留在秦州,也是對秦州愛得深沉。說實話,士紳都走了咱們收拾秦州才方便。只是咱們為了面子好看,也不好趕人。再說了他們也不是一點用都沒有。”
她估計水泥工坊給了趙王韓熙,本地士紳看著眼熱卻毫無辦法,這才想起曲線勸說。不過宗彩也承認,多開工坊必定促進就業。隔壁張口閉口都是百姓生計也不算離譜。
這話拍得舒坦,韓烈笑道:“咱們冷落他們有段時候,也不差這一兩天。”
宗彩點了點頭,“今天咱倆好生歇上一天。”
王爺與王妃用過飯,便前往城里的戲院……并沒有打算召見誰。酒樓背后的幾位東家難免失望,卻不曾表露分毫。
他們比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知府可“老狐貍”多了,圣上心愛的兒子和兒媳婦哪能在聽了幾番話就被他們牽著鼻子走?
話說秦城戲院倒是還有幾個班子在,秦州和趙州遭災,不代表整個西北都水深火熱,也正因為這兩地蕭條,戲班子才特地來此半演半休整,人少的地方意味著是非也少。
然后秦王和秦王妃一聲招呼都不打,就直接過來點戲,那戲院主和幾個戲班主得到消息臉上都見了汗。
沒法子,大家一起把二位“祖宗”迎進了門,至于派誰陪客,三個人都有點傻眼:你說是派男的還是派女的?派兩個男的還是派兩個女的,又或者一男一女?
反正怎么安排都似乎挺有道理,又特別沒道理……
韓烈和宗彩是來過二人世界的,哪里會管幾位老板糾不糾結?
前世韓烈就根本沒怎么踏足過戲院,除非帶人殺進戲院拿人;宗彩倒是愛聽個音樂會,但那都是有韓熙作陪,而且韓熙在細節安排上極有獨到之處。
韓熙那種細水長流的體貼當時感覺可能不夠分明,但一有對比就……宗彩揉揉韓烈的臉,“愛聽戲嗎?”
坐在華麗的包廂里,韓烈果斷搖頭,“只要咱們兩個在一塊兒,做什么都成。其實要不是你在書房里就不理我,不出門也沒什么。”
宗彩一怔:我去……真是媚眼做給瞎子看。有想法你早說啊……還拉著我換衣服。在這么個冷清的戲園子里聽戲,還不如在家聽白家姐弟即興彈唱呢。
說好的要培養感情,爭取奔向真愛呢,結果現在就覺得婚姻果然還得磨合。
宗彩往邊上一仰,靠到了韓烈懷里,“烈烈寶寶,你有什么想法就直說好嗎?”
韓烈順勢抱住宗彩,盯著她的眼睛道,“怕你生氣。”
“弄巧成拙我就更生氣了。”
韓烈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沮喪道,“我知道了。咱們這是吵架了嗎……”
這不是吵架,這叫誤會……
可宗彩一看韓烈的神色就知道兩人又雞同鴨講了,她立即一掌糊到韓烈胸口,“你知道個啥?”
這就好比小夫妻倆有了矛盾,打算坐下來好好聊聊。結果妻子說“咱們聊聊”就沒了下文,丈夫各種心塞不知從何說起,最后不了了之……
只不過他們兩個是性別倒置版本。
幸好韓烈在她面前不繃著,心情基本都能從臉上一覽無余。
宗彩坐起身子——力大就是好,擺脫熊抱不費事,她看著韓烈的眼睛,柔聲道,“你的想法一定要說給我聽,我忙起來就很粗心的。你要不是非得出門,就直說啊。”
韓烈點了點頭,嬌嬌的語氣讓他很舒服,“我就是想你多陪我,不要一邊忙公務一邊陪我的那種,專心陪我。”說著他臉有點紅,想了想又低聲道,“上輩子我快累死了,整日里除了政務就是軍務……我……是真有點煩了,我現在就想要你。”
宗彩直接拍手道:“就是這樣!這話聽著又明白,又舒坦。”在她跟前,韓烈真是個老實孩子。
韓烈果然沒有辜負這個“老實孩子”的評價,“以前不說,因為……怕你嫌我懶……”
“我怎么可能嫌你懶……”別說明君英主,就連中平之主都沒有憊懶的。
韓烈又強調道:“就是覺得煩,我不想總是公務纏身。”
宗彩把頭靠回韓烈的胸膛,也在思考人生:是啊,我為什么這么拼啊!接了任務就得好好完成,這是強迫癥沒治,但光想著趕路怎么就忘了停下來,欣賞一下路邊的風景?
轉念一想,這些日子不止是冷落韓烈的問題,圈叉也沒有幾次。如果關心不夠,可以“肉~償”,問題連“肉~償”都沒有,翻臉是肯定的啊。
也幸好韓烈不敢翻臉。因為這份愛意來得容易,她就沒把人家怎么放在心上。
而韓烈也是心中忐忑:說出心里話了,嬌嬌不會嫌我任*兒多吧?老子好煩!回頭就出去滅掉那幾個礙眼的部落去!
前世八哥被圈禁,韓匯之殺入京城之際,這幾個一直稱臣的部落趁火打劫,搶了不少糧食,又劫掠了許多百姓。
前世他騰出手就派人打上門去,把大晉的百姓搶回來不說,還帶回了那個部落的婦孺當“利息”。
宗彩得虧不知道韓烈的心聲,不然就更內疚了。不過不知道有不知道的好,知道韓烈又想砍人發泄,她一樣得心塞。
不是說那幾個部落不該收拾,而是發泄負面情緒不能用鮮血和人命啊……因為韓烈一直特別聽話,宗彩幾乎忘了韓烈是個暴脾氣,心情不好的時候八成得“跑偏”。
反正宗彩覺得今天得補償一下他,便道,“你想做什么?我陪著你啊。”
“什么都行。”韓烈一下子就笑開來,“只要你陪著我就行。”
得,又繞圈子了。讓韓烈規劃約會根本就是個錯誤,我為什么總是不記得!
宗彩看著舞臺上的琴師和龍套,心說主角這就上了,不如拉著韓烈看一會兒美人再說?
老實說秦城的戲班水平肯定比不了京城,不過人家加班加點演出一回,宗彩還是大方地打了賞,挽著韓烈走出戲院們正要上馬車……
剛剛上場的那位正旦已經跪在他們跟前,連妝都沒抹掉,直接磕了三個響頭,“求王爺王妃給草民做主!”
再抬頭這小伙子額頭都冒血了。
韓烈和宗彩周圍必然會布防,在自家封地也許沒那么嚴格,但他們出行的確都帶上幾百的侍衛,更有數量不少的暗衛埋伏在邊邊角角。
說白了,就是說這個小伙子能沖破韓烈手下布置的“防衛圈”絕不僅僅是“有過人之處”足以形容的。
韓烈直愣愣地盯著這小伙子半晌,才對宗彩道,“這人……”
宗彩秒懂。這位估計在前世也是個名人,只是韓烈都沒想到能在這里撞見他,還有求于他們夫婦倆。
韓烈對馮葆道:“帶上他,回府!”然后瞬間變臉,就跟沒這事兒一樣,又問道,“咱們下面去哪兒?”
不過那句“為草民做主”總有點一秒言情轉懸疑劇的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