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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彩又繼續道,“也不是下毒,只是指明了十年的藥材,忽然給你換成了五十年的……這藥也得吃上一陣子才會再看出毛病。這還不算完,備藥的那大丫頭她娘……”她瞄了親娘韓銳一眼,“是我娘身邊的嬤嬤,還曾經伺候過皇帝舅舅。”
但凡有點分量的人家,都有皇家密諜安□□去的探子。不過就算有探子在,也不是什么都能打聽得出來,而且有些探子壓根就已經暴露了身份。
譬如宗彩提及的這位嬤嬤。
*公主夫婦并無反心,于是這位嬤嬤就干脆頂著皇家密諜的身份在公主府里安心養老,無奈樹欲靜而風不止……圣上的人就不能收買利用了嗎?
這回不就是實例?
韓烈也有些感慨,“繼給太子潑臟水之后,這么快便輪到父皇了嗎?”又由衷道,“可見你這次真是把人家刺激壞了。”
宗彩見爹娘都不想搭理韓烈,嘴巴一咧,“這真是我的榮幸。”又扭頭對爹娘道,“爹爹娘親,讓我們說說話唄。”
宗鐸終于開口,“這就嫌你爹娘礙眼了?”
宗彩笑道:“等他走了,女兒再補償你們呀。”
宗鐸與韓銳也的確要到書房做些布置,于是順水推舟地出門。屋里剩下宗彩宗彥與韓烈他們三個,韓烈才迫切問道,“姑媽和姑父不會動怒了吧?”
宗彥沒好氣兒道:“不動怒?就我老子那脾氣?你信啊?”
韓烈又補了一句,“沒對我動怒吧?”
“你這人大喘氣啊?”宗彥罵了一句,又嘆道,“嬌嬌太耀眼,跟你出門的時候,爹娘都已經下定決心讓嬌嬌跟你歷練一番,省得將來遇上大風浪,再手足無措……但卻沒想到反擊來得這么快,還一個不小心卷進壓根不想沾身的麻煩事兒里。”
宗彥這真是大實話。
宗鐸與韓銳都不看好太子,默許女兒嫁給韓烈就是證明。但不看好歸不看好,不代表現在就要捧出一位皇子跟太子對著干。
韓烈輕輕呼了口氣,“是我十弟吧?”前世這個弟弟就極有野心,最后連他的遺詔都沒遵守,還把韓熙和韓匯之與他放在一處,讓他們三個到地底下還得糟心……這賬總是得算的!
宗彩攥住韓烈的手,輕聲道,“爹爹說,有七八分把握是他。他還在趕回京城的路上,人不湊手,還是三皇子幫了點忙。反正我那個計劃沒帶上他倆,他倆惱羞成怒也是順理成章。”
妹妹還在病中,宗彥十分體諒,有些話就由他代勞,“隆平王也插了手,這一點毫無疑問。”
不過妹妹直接點出十皇子來,韓烈也不見半點異樣,宗彥便覺得他倆肯定有不少秘密。須知韓烈與十皇子以前一直兄弟情深。
卻說,隆平王也是五大強藩之一,但卻是公認最不得圣心的一個。
不是因為他封地盛產精鐵,常年供不應求,惹得圣上不快,而是因為當年他與圣上的兄弟私交甚密——沒錯,就是跟圣上奪嫡奪到你死我活的那一位。
在很長的一段時間里隆平王都是那位皇子的鼎力支持者之一,但不知為什么又忽然反戈一擊,腹背受敵的那位殿下走投無路只得飲恨自盡,連尸首都是隆平王交給圣上的。
最后天下平定,敘功的時候隆平王還撈到了一個雙號親王,但也……到此為止了:五大強藩里他是唯一一位沒有實際官職的。
宗彩及時補了一刀,“郁悶之處在于,幕后黑手哪個都不好報復回去呀。”
宗彥挑了挑眉,對韓烈道,“你小心點。聽說隆平王嫡長子夫婦進京,不止帶了自家的兩個妹妹,還順手把舅家的表妹帶了兩個來,據說都是~絕~色。”
韓烈微微一笑,摟著宗彩道,“這可真是不把咱們的婚事攪黃不罷休啊。”
宗彩頭重腳輕,順勢往他懷里一歪,“他們說了又不算。”
宗彥把二人膩乎看了個滿眼,也不覺得礙眼,“總之你們都小心點,那家子一旦使起陰招可是萬分惡心的。你二哥我可是親身體會過,不過是陪了次酒,就差點讓人挺著肚子訛詐了。”
韓烈擺了擺手,“沒事。除了嬌嬌我誰都不要。”
宗彥眨了眨眼:總覺得話里有話……算了,不問了,將來妹妹遲早會告訴他的。
這一晚,韓烈再次留宿,親自照顧宗彩起居……當然是解了衣帶的。
第二天,諸位皇子就跟商量好的一樣,一起上門探望。三四七八外加年紀最小的十一皇子齊齊到來,宗彩與他們一一見禮,就繼續窩在榻上微笑著點頭,卻很少說話。
圣上一眾嬪妃之中,容貌以安妃為最,其次便是貴妃,也就是三皇子生母。三皇子的相貌也稍遜于七皇子韓熙,而且他頭回上門卻像是熟人一樣噓寒問暖。
宗彩明白他的意思:明明出手算計了你,你卻不能把我如何……誰讓你有了好處卻完全無視我呢?表哥這就給你漲點記性……
不過宗彩可不憋屈,因為她有仇都會很快報掉:她很快就會讓三皇子體會一下科技金手指究竟為什么吊到沒朋友。
話說貴妃娘家乃是鹽商起家,如今也控制著遍布于數省的數十鹽井。
大晉海岸線太短,海鹽的份額基本可以忽略不計,而大晉的鹽湖出鹽往往苦澀到難以將就……貴妃娘家豪富自然可想而知。
鹽湖出產的食鹽之所以苦澀,就是鎂鹽含量太高,而去除食鹽中的鎂鹽,對宗彩而言不說小菜一碟,但也就是花費一天“抄出”一份計劃書的事兒。
反正你讓我不痛快一時,我就斷你財路……讓你一大家子不痛快一世。
等太子他們幾個告辭,韓熙特地留了下來,韓燾也想再坐坐,卻讓韓烈直接趕了出去:你替誰隱瞞別以為我們不知道!
是的,最開始周慈和韓燾聽說是隆平王出手,他們兩個便稍微放了點水:*公主與隆平王府徹底撕破臉,那是他們樂見其成之事。
萬沒想到,這里面還藏了三皇子與十皇子的手筆!他倆這疏忽若是讓圣上和瑞宣王得知,不會有好果子吃。
韓燾被捏了個不大不小的把柄,只得悻悻離去。
閑雜人等一概撤走,韓熙才笑瞇瞇問,“嬌嬌打算怎么收拾三哥?其中有我能效勞的地方嗎?”
宗彩瞇了眼,“求之不得。等我病好寫點東西給你。”精制鹽她是不想插手了,因為油水沒那么大:千家萬戶都離不開的食鹽,賣不出高價,再說也容易犯忌諱。
三天后,宗彩病愈,正好趕上皇后親自操辦的賞雪宴。
未來公公婆婆的面子不敢不給,于是宗彩盛裝打扮了一下,與韓烈一同出席。踏入梅花盛放的院子,宗彩便和隆平王嫡長子舅舅家里那兩個~絕~色姑娘“狹路相逢”了。
說是狹路相逢,其實人家姑娘禮數十分周到,最開始除了目光總往韓烈那邊偏,也沒有什么不對勁兒的地方。
平心而論,這兩個姑娘眉目之間與她頗有相似之處。話說周慈跟她也有幾分像,但周慈沒這兩個姑娘生得美啊……
見禮后,宗彩不說話只笑盈盈地看著這兩個姑娘對韓烈表達崇拜之情。
韓烈拉著宗彩的手,不耐煩地打了個哈欠,“二位姑娘身上的熏香味道太重……恕不奉陪。”話是韓烈說的,而不得不告退的卻是兩個姑娘。
眼見這二人紅著眼眶離去,尤其是那單薄又落寞的背影……宗彩知道這兩個姑娘為了能有這么一天,不知經受了多少特別訓練——因為她們的步態姿勢真的挺像她。
橫豎周圍沒外人,宗彩便笑道,“你都不正眼瞧一下,看把人家委屈的。”
韓烈亦笑,“我有這么膚淺?”
宗彩指指自己的臉,“你說呢?”
韓烈敗退,“好吧。我就是膚淺。”
宗彩靠住韓烈的胳膊,低聲道,“其實我也是呀。有顏任性,沒顏認命,當然有病也行……”
在獵場里那次共枕同眠,她就是有意要看看人家尺寸,要是連鍵盤上q到e都沒有,就算是真靈魂契侶,也是得分手沒商量。
當然,這一點她就不以誠相告了。
韓烈哪里知道她這番心思,大笑過后把宗彩摟得更緊,“且瞧瞧一會兒誰中招吧。”
二人默契地同時伸手比了個“三”出來,再次相視而笑。
卻說二人在梅樹下卿卿我我,可是快把涼亭里端坐的貴妃娘娘惹火了。但面上她卻笑意盈盈,還跟身邊的皇后道,“好一對璧人,瞧著就賞心悅目。”
這會兒太子可就在皇后手邊坐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