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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彩笑了,“你也是不容易,跑來傳信兒順帶背點黑鍋。”
周慈送了口氣,“要不是知道嬌嬌你通情達理,這種事我才不管。”
“真不管?君郡主可是去職了。”宗彩刻意逗了一句。
周慈當真不避諱,“那也得我成婚之后。”才能接手君郡主那位子。
宗彩其實并不怎么害怕,她還沒把她“邪惡的目光”轉向武器改進,因此只要注意保持距離就好,再說她自己身上有件軟甲,總體而言護得住自己的腦袋就成。
二人在背風處說了會兒話,韓燾與韓烈已然歸來,把各自的心上人請回各自的營帳。
韓烈那帳子里,四角都點了火盆,中間更是做了個簡易的爐灶,既可以取暖又可以烤肉。至于爐灶的四邊早已鋪好了氈子、地毯,以及熊皮。
韓烈親手搬了小矮凳,還拿了厚厚的坐褥墊上,上面還放了塊毛茸茸的狐貍皮……總之宗彩坐起來,臀感超好。
落下厚實的雙層簾子,整個帳子里暖意融融,宗彩等韓烈貼著她坐過來,才夸獎道,“九哥越發周到體貼了。”
韓烈笑道:“你安心受用就好。”
周圍沒外人,心腹也都站得比較遠,挺方便說些體己話。
宗彩便問,“你對周慈自然點了?”
韓烈有點冤枉,“寶寶前世都沒碰過她!現在你就在寶寶身邊,哪還用在意她?”
“真是一點都不別扭?”
“別扭……當然有。”韓烈輕聲道,“但比起你來,什么都不算。”
宗彩靠住他的胳膊道:“我跟她交好,你真不會不舒坦?”
“你開心就好。”
韓烈這是真心話,宗彩聽得出來,她心中感動便老實道,“我哪是真地跟她一見如故,還不是為了她身后的瑞宣王拉拉關系。彼此心知肚明的事兒,再說我這兒他們又不是拿不到好處。我討好瑞宣王,也是因為這位實在太有用,再說我這討好也沒越過皇帝舅舅去。”
“我知道啊。”韓烈笑道,“所以我什么都沒說。”
宗彩抓住他的手腕,嚴肅道,“就該是這樣。你哪里不高興不爽快,一定要告訴我。不用為了我,總是忍著憋著。就算……”她忽然笑起來,“我是你肚里的蛔蟲,頂多知道你是飽是餓,不知道你胳膊疼不疼,腰酸不酸。”
這句話……難免……讓韓烈想多了。
不過他還是一本正經地回答,“寶寶好歹也是,”想想身邊雖然都是心腹,還是再壓低了點聲音,“做過好多年皇帝的。”
“陛下素以大局為重,”宗彩的臉頰幾乎貼住韓烈的耳朵,“但也會偶爾任性一下。你娶了周慈,但最后跟瑞宣王鬧得不愉快,導致皇家密諜一直不聽話,所以你才憤而弄死瑞宣王的吧。”
韓烈想起往事,一點也不后悔,“瑞宣王是個人才,可惜不是總識相。”
“他就是怕你秋后算賬,家人都保不住,才不識相的啊寶寶。可是你都不肯安撫一下他。”宗彩無奈道,“你弄死周慈,他肯定心里忐忑。”
“嬌嬌又替他說話。”
宗彩扯著韓烈領子道:“少扯別的,你就說吧,明天萬一有人行刺,你是不是想著順便坑瑞宣王一筆?”
韓烈從來都不低估嬌嬌的才智,“小打小鬧而已,不會讓他傷筋動骨的。”
聽了韓烈這番保證,宗彩神色稍緩,“這還差不多。”她一直擔心韓烈一個氣不順,就順水推舟地把瑞宣王弄死。
據她了解,韓烈的戾氣不是看誰不順眼就砍誰,而是開罪過他之人只要落在他手里,不問輕重直接弄死。
韓烈忽然問道:“嬌嬌你……”可能涉及嬌嬌心中最深的隱秘,他猶豫了一下,卻還是把心一橫,“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這家伙的直覺好恐怖!而且前后話題差得這么多,怎么聯想的?
宗彩正斟酌措辭,就聽韓烈又道,“我彌留之際,感覺好像飛上了天,咽氣之后還在宮里足足盤亙了七八天,再醒來就回到十九歲,你還沒跟七哥定親的時候。”
就沖最后面那半句,宗彩決定多說一點,“我看到得……還挺多。連你纏綿病榻那會兒都看見了。嗯……”她忽然好奇道,“上輩子你硬把我葬在你身邊……”
韓烈也有點不好意思,他是先斬后奏了,“我就是認準你了。”
兩個大活人聊自己前世的喪事兒……真是別有風味。
宗彩笑了笑,“你開心就好。”皮囊而已,埋哪兒不是埋,“就是你耳室里裝著七皇子和楚王的尸骨……還是骨灰,那是怎么……”
韓烈已經開口打斷了她,“什么?!我怎么能讓他倆到了底下還攪和咱們兩個?”
宗彩見狀也驚訝道:“有人矯詔?”皇帝臨死前下旨,對后事的安排通常都是遺詔,遺詔不遵……順帶一提,韓烈選定的繼任之君,乃是一母同胞十皇子的嫡長子。
你說新君亂來,身為親爹的韓烈他十弟會不規勸?除非這父子倆想法完全一致……
看韓烈立時陰沉下來的臉色,宗彩心道:果然貴圈真亂。皇家兄弟倪墻,不要太尋常。
考慮了一下,她還是勸解道,“你對付太子,你十弟就不能暗算你?橫豎都是咽氣之后,他也只能在這種時候出手。”
“也好。”韓烈沉默片刻,才道,“早知道早好。”入葬一事,絕對是他的逆鱗。
韓烈此時面色相當平和,如果不看他手背上暴起的青筋的話。
宗彩只得道:“這都是以后的事兒,咱們不著急。先顧眼前唄。”
所謂先顧眼前,就是第二天起床,吃了東西,韓烈和宗彩就一同啟程去打獵。
獵場里通常都是兔子、鹿、狐貍、野豬隨便跑,猛獸放不放進場要看需要。
像韓烈這樣帶著心儀的姑娘進來“秀功夫”,一般弄點狼進場就是極致。
話說進了獵場,尤其是一行人騎馬走了二十多里,宗彩真是覺得眼都快花了,雪還沒化,獵場里最多的兔子……它們是白毛!
就在她有點走神的時候,心里忽然傳來一聲驚呼:小心!宗彩一下子臥倒,直接撲倒在馬身上,倒下時她還嘀咕,這聲音……不是眼鏡小哥嗎?這金手指功能服務范圍可真夠廣的……
這一箭不曾見功,于是接下來十好幾箭嗖嗖激射而來,宗彩此時已然被一眾暗衛團團圍住,而韓烈也不曾沖殺出去,而是帶頭彎弓沖著箭枝襲來的方向一通連射。
宗彩被一大堆“肉盾”護得嚴實,她便用馬鞭和腰間長劍一起把從她身邊“擦身而過”的那支箭從地上勾了起來,仔細一瞧,可不讓她說中了:這是駑箭!
同時,她估摸著有人要調虎離山,不過韓烈看這意思是死活不肯離開她半步。
于是宗彩發了話,讓她爹的那幾個心腹追出去看看……被暗殺雖然是意料之中,但她依舊憋屈惱火得不行,而且不得不承認,那刺客很會抓時候,因為那會兒她真在走神。
無人傷亡,除了領宗彩之命出去探看的三十騎,韓烈再不肯分兵,他的心腹也已經給四處埋伏的皇家密諜發了信號,后面的事情不歸他們管了。
不管怎么說,宗彩此刻就像泄個憤。她從韓烈那邊搶來一柄長刀——不是佩刀,而是專門沖殺時使用的超長大刀,也不是她的工坊出品,廢了也不心疼。她憑著感覺用力一揮,手落刀出……
這刀卷著銀光在眨眼間就消失在了眾人視線之中。
“真窩……”囊。宗彩話都沒說完,眾人齊齊聽到一聲悶哼。
韓烈都瞪大眼睛,盯著宗彩,“神技!”
百余口子齊齊附和,“神技。”
瞎貓碰上死耗子,我一點也不爽啊。宗彩只能呵呵干笑,“萬一傷到自己人呢。”
韓烈輕咳一聲,“馬上就知道了。”
不過半盞茶的功夫,前去探看的兄弟便已回返,看著他們拎回來的“戰利品”,眾人瞠目結舌。
為何會有能讓眾人全聽得見的悶哼?因為宗彩這一刀飛出去,正巧串上了三個刺客……
三個刺客當時一個半蹲在地,一個彎腰正要起身,還有一個已然站直身子正要撤離,宗彩這神來一刀下去,正中肩膀、肩膀、大腿根兒,就把這三個倒霉蛋兒一齊留在了當地。
宗鐸的心腹們見狀,知道不能當即拔刀,拔了估計就沒活口了。于是就保持著原狀帶了回來。
不過既然是刺客,八成是死士,無論是韓烈還是宗彩都對獲得口供不太期待。無奈……無巧不成書,韓烈帶來的一位供奉認出了其中一人。
這位神射手供奉直接稟報道:“此人是在下昔日同僚,只聽說他后來投過楚王,前一陣子在下似乎在四皇子身邊見到過他。”
韓匯之?韓匯之是宗彩“欽定”的總代之一,想要冶煉配方哪用這樣?韓燾同理。
韓烈也痛快,“趁著這幾個還活著,就趕緊請楚王與四哥過來一趟。”
韓燾就在獵場,自然來得最快,見著那人,臉青得都快發黑了,“這人本該是四哥我安排下來保護你們的。”
韓烈二話不說,把宗彩勾起來的那支駑箭和抓住“串串香”時一起收繳的那支手駑一起指給四皇子看。
韓燾凝重得好像要參加葬禮,他也不隱瞞,“我估計照此追查下去,必定要查到太子身上。”
宗彩聞言,也笑了,“我就說我撐死也是個小人物,這些人又不是沖我來的,是沖著皇帝舅舅和表哥們來的呀。”
眾人齊齊心道:您要是小人物,何須非得用您當這個“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