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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塔山工坊出產的新鐵錠要全供給禁軍,因此大家在入股的份額上,誰也別想歪門邪道多占份額,更別想超過圣上。
高皇后一驚:圣上有點不高興。同時她也明白這是圣上在提醒她,同時提醒太子。太子也二十多歲的人了,為了他的顏面,圣上輕易不會對他說重話,對他的提醒通常也是通過皇后來傳達。
宮里的事兒宗彩不知道,而韓烈聽到了風聲也沒告訴她——不是怕她驕傲,而是涉及貴妃和三哥,韓烈不想讓嬌嬌操這份閑心。三哥那里,自有他親去“談談心”。
話說宗彩一連開了三天掃盲班,把舅舅打發掉之后四皇子韓燾也一點都沒缺席。看著四個表哥每天追著她提問,還抱著講義和一堆鐵錠奮發刻苦,宗彩的虛榮心又是得到了極大滿足。
同時宗彩也連著在宮里蹭了三天飯,到了第四天爹娘回來了。爹娘的疲憊之色一望便知,但那通身的喜氣也溢于言表。
可見這次清掃行動收獲不錯。
第二天兩個哥哥也回來了,轉眼要入冬,宗彩的大嫂也帶著她的小侄子跟她大哥前腳后腳地回到家來。
大嫂性子爽朗,跟宗彩還挺合得來——主要是宗彩從來不對大哥的家事指手畫腳。至于那個活潑的小侄子,嗯,特別好騙。
家里的“大山”們悉數回歸,宗彩得了圣命,便拉著四位表哥,外加親生二哥一個,在兩千禁軍的守衛之下直奔京郊寶塔山。
這時太子也在京郊大營,聽說弟弟與表弟表妹終于到來,太子和京郊大營的大將軍全都特地出迎,還是當眾出迎。黑衣黑馬的騎士從大門處沿著大路站成整整齊齊的兩排,宗彩等人出現,一聲令下騎士們唰地同時舉刀。陽光照在雪亮的刀刃上,非常晃眼。
這真算得上禮遇了。再高,就得是皇帝舅舅親自帶著百官出迎——這待遇宗彩她爹在打勝仗的時候有。
太子不抽風的時候,也是威儀十足,風范不凡。彼此都下馬落地,太子等宗彩一行人走進,方鄭重一禮,“表妹大才,當以國士遇君。”
宗彩正正經經地回了個大禮,“臣定以國士報君王。”反正她咬死了,絕對不會回復“以國士報君”。
想這么容易拿君臣大義把她釘死?她像是熱血沖腦就失言的人?而且身邊親哥,幾位皇子和韓匯之雖然都面帶微笑,但心里幾乎全都是氣不打一處來:我們出了大力,你一出面就要摘桃子?
宗彩心說,還想特地坑你一次呢,結果你自己就干了這么件的事兒……人緣這東西掉下去基本撿不回來。
話說在京郊大營駐扎的,乃是受圣上絕對控制的超級精銳~大~軍。宗彩此來,上下軍官都知道她為何而來,只是大家因為出身和地位的差別,知道的內容多少有些區別。
太子沒得到期待中的回復,也不怎么失望,如今人多眼雜,再“表演”下去父皇就不自在了。
接風洗塵宴之后,宗彩略作休息,再起來便叫上表哥們直奔寶塔山。此時的寶塔山中間那塊地盤上的樹木和雜草已然經過了一輪休整,也弄出了一條土路出來,不然一次來這么多人還真有點無處下腳。
而宗彩來瞧什么……當然是看看地盤,說白了就是看地面堅不堅固,周圍有沒有發生泥石流的危險。
幸好這些都沒問題,寶塔山上樹木十分豐茂,土地雖然略軟,但應該有改善的余地。當然宗彩對地質懂得不多,但誰讓她有搜索引擎呢?
同行的亦有大晉一等的地質與水利專家——在這一點上,不得不承認皇帝舅舅非常有遠見,在自然科學有所成果的那些學士學究,大多都在工部任職,待遇也較為豐厚。
考察了五六天,大家結論一致:這里很適合建造工坊。然后宗彩他們,還有接到圣上旨意的太子就準備一起回京了。
京郊大營的大將軍要趁著冬天在寶塔上建造營地,并調撥和操練精銳,早早開始守衛此地,好在開春時在寶塔山大興土木能夠萬無一失。
按說宗鐸已經帶兵清掃過對寶塔山有威脅的東梁伏兵和暗子,但是寶塔山工坊過于緊要,誰知道將來會不會群魔亂舞,輪番上陣呢。
保護好寶塔山,圣上在密旨上寫得清楚,當記你一功。
這位大將軍乃是圣上心腹,以縝密細致謹慎而聞名。這種人注定了戰功不會太大太卓著,但同時這種人也輕易不出錯,而且他也是出了名的油鹽不進,只忠于圣上。
對待這種明白人,輕重得失什么的,宗彩覺得都不必多說,但為了加深這位大將軍的印象……她叫人家周叔叔——沒錯,這位大將軍正是周慈的堂叔,沒出五服的堂叔,宗彩還是拿出了點“新鮮玩意兒”。
話說宗彩的隨身小箱子在一眾表哥們眼中簡直就是聚寶盆,她讓聽濤打開箱子的時候,周大將軍敏銳地發現皇子們眼睛都隨之一亮,自然也跟著精神一震。
宗彩從聽濤手中接過來一個小匣子,“家父總念叨您,說您欠他一壇百花釀。”
百花釀乃是大晉名酒,頗不易得,但一壇子酒卻是不至于讓宗鐸念念不忘。這句話其實就是宗鐸借女兒的口告訴周大將軍:我十分看重我閨女,她有資格知道咱們之間那些不能亂說的事兒,你不要小瞧她。
顯然這句話周大將軍聽懂了,他尷尬地摸了摸鼻子,“老宗記性倒是好。”
宗彩十分擅長“恃寵而驕”,而且女孩子用這個態度對待男~性~長輩其實很占便宜,“我送您一副手套,你快點把欠下的百花釀還了啊。”
宗彩是郡主,當著表哥們與周大將軍自稱“我”并無不妥。雖然老爹宗鐸與周大將軍私不錯,但是當眾自稱“侄女兒”未免太過刻意。
話說宗彩話音未落,大帳里所有人的目光全落在了那打開蓋子的匣子上:里面就躺著一雙用較粗且均勻的銀絲編織出一雙手套。
宗彩把手套放在案上,一瞄韓烈,韓烈主動交出了自己的佩刀,同時還遞過去了一個委屈的眼神:嬌嬌你又要廢我的刀……
宗彩瞥了他一眼:誰讓咱們熟呢?坑也緊著一個坑不是?眼神交換不過片刻,宗彩抄刀就往那副手套上猛地一剁……
“叮”的一聲過后,韓烈的長刀上多了個缺口,而手套連個刀印都沒留下。
周大將軍仔細看過那手套,再在整個大帳中傳遞了一邊,在眾人戀戀不舍的目光下,周大將軍把手套果斷放回匣子,并命親兵收好:寶塔山工坊,必要重兵把守,比原先他們的計劃再加重五成!
宗彩一行圓滿回京,京里正好迎來了第一場雪。雪后,正是開辦賞花宴賞雪宴的好時候——這賞花與賞雪宴,沒錯,就是相親大會。
不過宗彩自覺有主,這種相親大會一般都不出席,除非邀請人身份不凡。這回便是如此,因為這帖子便是周慈送來的,請宗彩無論如何賞個臉。
韓烈這膏藥這會兒當然也在,宗彩把帖子給他看過,便問,“這別是瑞宣王要見我一面吧?”
“八成是。不然為什么請你務必賞臉?”雖然這個前妻讓韓烈至今依舊不大舒服,但他從不懷疑周慈的頭腦和手段,“還有幾位族里的老人家。有瑞宣王在,你不必擔心……”說到這里,他也樂了,“哎呀,說錯了。就算擔心,也該是他們擔心才對。”
隨后他收起笑容,“嬌嬌,我要坦白……”
“坦白什么?”宗彩一下子來了精神,捏了捏韓烈的鼻尖,“你做了對不起我的事?”
“冤枉!寶寶整天都給了你!”
“好好好,就算負心,好像也是我更像負心漢。”宗彩笑道,“接著交代。”
“周慈她有個挺好的姐妹,有一陣子總纏著我。這姑娘母親是郡主……這宴會我瞧著應該就是在她府上舉辦。”
“我也有情敵嗎?”宗彩調侃了一句。
其實她也不意外:韓烈是皇后所出的皇子,生得英武不凡,面容雖然比不上韓熙精致,但五官分明,雙目有神,總之十分有味道。有姑娘傾心他,再尋常不過。
只是賞花宴辦在那姑娘家里……宗彩好奇道,“瑞宣王跟那郡主,或是郡主的夫婿有什么關系?”
這就是以前愛宅在家里的弊端,好多親戚都認不全,更別提他們之間千絲萬縷的關系。
“不知道。”韓烈解釋道,“前世,瑞宣王為了這一家子做了幾件讓我現在都想不明白的事情。”
宗彩爽朗一笑,“那正好。咱們一起去瞧瞧,沒準兒就能解了這疑惑。”
韓烈哈哈哈大笑,抱住宗彩,“嬌嬌,跟你在一處,寶寶好像一輩子都不會煩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