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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彩道:“這時比剛才適合受刺激。”
話音剛落,宗彩眼前又多了許多連續(xù)的畫面:
首先是額前白發(fā)凌亂的韓烈正拎著韓熙的領(lǐng)子怒吼,“你說過會好好待她,絕不負她,你就是這么好好待她的?!”
他倆身后正是擺在供桌上“默然無語”的牌位。
宗彩的注意力落在韓熙身上,驚覺他……居然少了一條腿。而韓熙也不答話,只是面無表情地望著牌位。
韓烈氣急,抬手一拳便讓韓熙倒飛出去。而后他死死抱住那塊牌位,揚長而去。
韓熙則倒在地上,一動不動,良久之后才慢慢蜷起身子哀慟不已。
之后畫面一閃,就是一具碩大又華美的棺槨被抬入陵寢,而韓烈就站在陵寢門口,一臉蒼白,甚至還有點搖搖欲墜……
宗彩又是長嘆一聲,“這……真是何苦。”
眼睛小哥勸道:“韓烈一生順遂,他所有想得到的不想得到的,要么近在手邊隨他取用,要么努力即可得到,唯獨情路坎坷,導(dǎo)致一生無子。說白了,他愛您,愛得苦,那也是他自找的。”
宗彩道:“我忽然就想給你改評價了。”
她一下子就不后悔弄死韓匯之了,韓熙少了的那條腿她敢拿命賭,絕對是韓匯之的手筆。
雖然只聞其聲,不見其人,但宗彩就是知道小哥在笑。
小哥頓了下,才又道,“評價什么的先不急,您要接著往下看嗎?”
“你說呢?”
“那您撐著點。”
下一個畫面就是……韓熙自盡了:飲下毒酒還平靜地躺會床上,靜等死亡來臨,最后的面容亦是十分安詳。
宗彩這回真是讓口水給噎著了,而且連胃里的吃食都一個勁兒往上翻涌。
小哥補充道:“我得負責任地告訴您,韓匯之親手砍掉了韓熙的一條腿,韓熙不得不截肢,之后一直恢復(fù)得很不好,術(shù)后并發(fā)炎癥,他自殺的時候腰部以下已經(jīng)沒什么知覺了。”
宗彩深吸口氣,想要壓下胸腹處的不適,“后面還有‘但是’嗎?”
“必須有。但是……據(jù)我們推測,他~自~殺至少有一半的可能是因為您去世,他不想再茍活。”
“可惜我跟韓熙沒孩子,否則他還會看在孩子的份兒上多活幾年吧?”
前半生所有的珍愛,包括妻子,領(lǐng)地,聲名,幾乎一朝盡去,韓熙想不開也不稀奇。換句話說,他的支柱倒了。
“韓熙是個好丈夫,也會是個好父親。他的悲劇在于自身能力略差,保護不了您。”
宗彩活著的時候,倒是沒遇上誰橫刀奪愛,趕上亂世,反倒讓小叔叔奪了她的……牌位。
這怎是一個慘字了得?
正是因此,宗彩才特別唏噓:明明她和韓熙還算是對佳偶,知道部分“真結(jié)局”之后就更一言難盡了……
宗彩搖了搖頭,真誠道,“根源是我沒有保護好自己的能力。你不能總是指望和依仗別人。”
不止是野心與能力不相符會悲劇,“財力”與實力不相符恐怕更慘。
一陣掌聲傳來,眼鏡小哥欣慰道,“我可以安心了。好吧,咱們繼續(xù)。”
畫面果然一轉(zhuǎn),雖然是高空跌落立斃當場,但韓匯之……身子還非常完整,只除了腦后一團紅白相間的粘稠,且?guī)捉珊缘囊后w。
然后韓烈忽然帶人現(xiàn)身,韓匯之也已經(jīng)躺在了一處白玉石臺上。韓烈攥著一塊中心黢黑無光,外層銀白色且半透明的石頭,猛地塞進韓匯之口中。
之后便是熊熊烈焰燃起,韓匯之在火海中隨著絲縷的煙塵消散于天地之間。
那石頭宗彩認得,叫間石,非常罕見且稀有,一小塊便價值連城。大晉人深信間石可以區(qū)分陰陽,分隔現(xiàn)實與幽冥。
一般皇帝的寢陵大門上都會鑲嵌這么一塊間石,已示長眠于此不受打擾之意。有些皇帝甚至終生尋找,卻得不到一塊間石,于是動起挖前朝帝陵的主意。
而把如此珍貴的間石塞進遺體口中,還一把火燒干凈——在大晉只有一個意思,魂飛魄散不得轉(zhuǎn)世!而燒過的間石也不能再鑲嵌于陵墓大門之上。
這恨意滔滔幾乎溢出畫面。
眼鏡小哥道:“給您看看韓烈最后陵墓的樣子?”
眼熟的棺槨——這里面應(yīng)該是游戲里自己的尸體,旁邊自然是韓烈的棺槨。而墓室角落還有個灰白色的壇子,眼鏡小哥適時解釋道,“這里面是韓匯之的骨灰。”
畫面再次一轉(zhuǎn),小哥繼續(xù)解說,“這是韓烈地宮的耳室,棺槨里躺著韓熙。”
這孽緣還要帶到黃泉,四人見面,三人眼紅,再為搶她而好生做過一場?反正大家總不會坐下來打麻將!
宗彩忍了又忍終于道:“我服了!韓烈哪是脾氣不好?這是腦子有病吧?”
眼鏡小哥立即配合地換成了咆哮模式,“他要是沒病,我們何至于花費這么大,專程把您再請回來?!時空穿梭加隨時可使用的金手指,您覺得那是隨便說說就能辦到的嗎?!”
其實明知韓烈偏執(zhí)得有些病態(tài),眼鏡小哥他們依舊讓她回來,試著滿足一下韓烈的心愿,只能說明……韓烈這個人非常非常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