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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笑什么?”羅成問,眼睛直直地看著她。
涂海燕有點不好意思,搖頭說:“沒……”
羅成明顯不認同,“你笑了。”他又說了一遍,口氣有幾分較真。
涂海燕這會兒就有點囧了,好像背后說人壞話被當事人聽到并質(zhì)問了一樣。為了避免人家誤會,她只能選擇說實話?!澳銊e誤會,我沒有嘲笑的意思,只不過你的名字和古代一個英雄人物的名字一樣,所以……”
“英雄?”羅成顯然對她的話感興趣,目光大喇喇望著著她,一副要聽她詳說的姿態(tài)。
涂海燕點了下頭,“他是隋唐英雄傳里面的人物,因為精通槍法,面容俊俏卻不茍言笑,人送綽號冷面寒槍俏羅成……”
涂海燕說話時目光和他對視。眼前這人其實跟俏字半毛錢關(guān)系都沒有,他膚色略深,面部骨骼硬朗,一看就不是脾氣隨和之人,但你又不覺得他冷,因為他那雙眼睛透著熱切的光……總的說來,這人長得不差,雖然談不上帥得人神共憤,然而也讓人過目不忘,人群之中你還是一眼就能看到。
“還有呢?”羅成朝她彎下了頭,涂海燕感受到他的呼吸在頭頂浮動。
涂海燕在女人當中算是中等身高,但在一個高大的男人面前她就顯得嬌小了,比如此刻這么站著,她的個頭堪堪到他肩膀的位置。又因他低著頭站在背光的方向,涂海燕只覺得眼前黑云壓頂了似的。
涂海燕心里一驚,卻也沒后退,繼續(xù)說:“他是生在亂世的英雄,最后投靠了李世民,立下不少戰(zhàn)功,只可惜……”
“可惜什么?”
羅成是聲音低沉而壓抑,像是在努力克制著什么,那一瞬他的眼睛黑得像濃墨,潑在涂海燕的心頭漾開一朵黑艷的玫瑰花。
涂海燕慢慢地放輕了口氣,說:“……后來被人亂箭射死。”
羅成一陣沉默,不知是否在感懷英雄的英年早逝,過了會兒他點頭,“是可惜了?!?
涂海燕覺得自己今天的話著實多了點,人家也就那么隨口一問,她居然就說了半天。但他看起來似乎比她更閑,不然這一個勁地追問。
“成哥,成哥……”遠處有個人跑過來,穿著一身運動服,人挺瘦的,眼睛倒很精明,到了跟前看到涂海燕,喲了聲,說:“涂老師,你好啊。”
“你是……”
“我叫猴子,住門口那邊。”猴子朝大門那邊指了指,涂海燕也想起來,昨天她和汪姐一起往這邊走時,路上碰到的兩個年輕人,其中一個就是他。
“我們昨天見過面,你忘了?”猴子說,轉(zhuǎn)頭看到羅成,對方正表情淡淡地看著他。
猴子懂那里頭的意思,嫌他話多了。猴子張了張嘴,閉上了。
涂海燕看他們好像有事,便說:“你們談,我進去了。”
她那邊一進屋,猴子伸手在羅成胸前搗了一拳,“成哥,鬧哪樣啊,大冬天的賣肉呢?”
羅成沒跟他多廢話,直接一腳踹過去,“滾你丫的,幫老子把衣服晾上?!?
猴子笑嘻嘻的,低頭從盆里撿起衣服一件件晾在了門口的鐵絲上,然后顛顛的走進屋里去。羅成身上套了件外套,正低頭點煙,猴子把手伸過去,“成哥,給我也來一根?!?
羅成抬頭,瞄他一眼,隨手把桌上擱的煙盒扔給他。
猴子手忙腳亂接住了,抽出一根放在鼻子下嗅了嗅,“成哥,這檔次上去了嘛。”
羅成靠在小廳的那張沙發(fā)里,長腿翹著,“火燒屁股似的沖過來到底什么事?”
猴子一拍腦袋,真是差點忘了正事?!澳钦l,北門家具店程姐打電話來,明天下午有批貨讓咱去幫忙卸一下,她剛給你打電話說沒人接,就打給老劉了,老劉讓我過來問問你,這生意接不接?”
“接,為什么不接?”羅成彈了彈煙灰,起身去房里拿手機,一看還真有兩個未接來電,想是剛剛洗澡沒聽見。
猴子提醒說:“她家生意一直是大頭那班人做的,會不會……?”
“那有什么?”羅成手里扣著手機,坐回沙發(fā)上,“她自己找上門來的,我又沒去搶,他大頭不服氣也編排不了我,誰讓他手下那幫人辦事不牢靠,手腳又不干凈,再不好好管管,遲早完蛋?!?
“那倒也是,上次我聽批發(fā)部的老牛講,他們給他卸一批貨,結(jié)果丟了兩件東西,連衛(wèi)生巾都偷,媽的,都是些什么人。”
羅成吐了口煙圈,手指虛虛的在空中指了指,“所以我經(jīng)常跟你們說,做人要低調(diào),做事要實干,咱不是走江湖的,打一槍換一炮,坑一個是一個,y城是小地方,但凡你出過一兩次紕漏,大家就會傳開,到時候坑的只能是自己?!?
猴子嘿嘿笑,“那是那是,咱這不是成哥你領(lǐng)導有方嘛!”
羅成甩他一眼,“行了,該干嘛干嘛去,別杵我跟前瞎晃悠?!?
作者有話要說:
☆、第 7 章
涂海燕下午在家洗了個澡,明天要上班,趁空就把衣服洗了。晾衣服的時候,涂海燕不由看了旁邊一眼,幾件男人的衣服間隔著掛在鐵絲上,里里外外都是深色系。
這種大雜居的地方,衣服都是晾在外面,也顧不了羞恥隱私什么的,涂海燕雖然不太習慣,但瞧著家家門口都是如此,她若特立獨行倒顯得她不坦蕩了。
涂海燕晾好衣服之后,又把衣服往自己這邊攏了攏,這才回屋。
羅成今晚值夜班,傍晚的時候他換衣服出門,鎖好門轉(zhuǎn)身,眼角好像瞥到什么惹眼的東西,他一頓,看過去。
一排清爽干凈的顏色納入眼底,丁香粉帶格子的秋衣秋褲,湖藍色抹胸式內(nèi)衣,同色系內(nèi)褲和一雙白色的純棉襪子。
傍晚起了風,衣服在風里來回蕩漾,每一個顏色都像洗盡鉛華,顯得極為干凈,粉是粉,藍是藍,白色白,純得不能再純。
羅成瞇了瞇眼睛,那一瞬間他似乎聞到一股陌生的香氣,像是洗衣液的味道,又像是別的什么。
他轉(zhuǎn)身下了臺階。
羅成的車就停在大門邊的空地上,雖然只是輛二手金杯,卻是院子里唯一的一輛好車。其他人的不是微型就是電動三輪,這院子里住的都是賣力氣賺錢的人,實用為主,就是有錢也開不了好車。
羅成買這輛金杯也是考慮實用性,他業(yè)務多,除了城區(qū)的卸貨隊伍,他在工地和開發(fā)區(qū)那邊的廠子還能包點事情做,有時候那些包工頭趕工,需要臨時送些人過去,這金杯倒是能坐個上十人。
車子在門口那兒拐彎,羅成轉(zhuǎn)眼時瞥見老張頭家的婆娘晾在門口的衣服,黑黢黢的,跟用舊的抹布似的,聯(lián)想到老張頭家婆娘那張柿餅臉,羅成驀地一陣嗤笑。
涂海燕下班后來到一家家具店門前,她房里還少個衣柜,所以過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