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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惡
夏利醒來時發現自己衣服已經換了,他突然驚慌不已,不知道怎么辦,不知道如何面對看過他紋身的艾斯。他只抱著胳膊縮在角落,把臉埋在膝蓋里,像他做過無數次那樣,企圖把自己藏起來。
如果說其他的屈辱都僅僅只是留在他記憶里,那些痛苦,他只要不去想,他可以花一輩子來忘掉。
而他后背上無法去除的紋身,卻是把這種屈辱釘在他身體上,就如同那個人把他按在紋身椅上跟他說的,“無論你這輩子在哪里,最終屬于誰,你都永遠無法忘記我。”
那個人的詛咒實現了,夏利永遠也無法忘記他,夏利也永遠無法理解,為什么有的人可以這么壞,毫無人性的作惡,以讓人痛苦為樂。
艾斯走進來:“你醒了,感覺怎么樣?”
夏利還是把頭埋在膝蓋里:“你看到了?”
艾斯略一遲疑,知道夏利說的是他背后的紋身。
“嗯,看到了,很漂亮。”
“不!!!”
夏利突然抬起頭,瞪著一雙大眼,綠色的瞳仁似乎噴出熒熒綠火,他那張精致漂亮的面孔扭曲著,用一種絕望的聲音,毫無征兆開始大叫:“第三個接手我的人是個虐待狂,他總是瘋狂地鞭打我。把我捆在架子上,用鞭子瘋狂地抽我的背,你知道嗎,他喜歡聽我慘叫,尖利的,撕破喉嚨的慘叫才會讓他滿意,如果我叫得不夠慘烈,他會一直打下去。后來,我累了,我就不叫了,無論他怎么打,我都不想叫了,不過死而已,我不怕的。”
“我再也不叫了,他快要把我打死了,然后轉手了。那個人開始對我還好,他說喜歡我溫順的性格,喜歡我信息素的味道,說會對我好,不會打我不會罵我,但是我背上的傷疤太丑了,他要給我紋身。他把我帶到那家紋身店,指著他們柜臺上玻璃水箱里的熱帶魚說,就紋這個。”
“作圖面積太大,四個紋身師一齊給我做,持續的鉆心的疼,我可以忍的,我能忍,我只是不想再被賣了,我只要取悅了那個人,我就可以不再被關進那個鋪著天鵝絨的玻璃箱子里。”
“紋身做得很好,那個人很滿意,他喜歡從背后蹂躪我,撫摸紋身,舔腺體,但他從不標記。后來,他說這么好看的紋身,簡直是件藝術品,不該只有他看到,他開始帶我去他們分享Psi的聚會。”
夏利兩只手瘦小如同雞爪子緊緊鉗住艾斯的雙肩,手指用力幾乎嵌入肉里。他睚眥盡裂地看著艾斯,痛苦和眼淚一起源源不斷地從眼里涌出來,夏利顫抖著嘴唇,聲音嗚咽:“他會當眾扒光我的衣服展示我背后的紋身,他們評頭論足,像在討論一條案板上的魚,在他們心里,這種評論是給一個Psi最高的贊賞。”
“這個紋身,是我噩夢的開始,他們當眾……他們要我當眾……表演……如何讓這條魚游動起來……”
“你說它漂亮,它怎么能漂亮?它怎么可以漂亮?它是這個世界上最丑陋的、最惡心的——罪惡!”
夏利嘔吐似的把他最屈辱的經歷,最深層的痛苦傾倒完之后,他終于徹底崩潰了,敞開喉嚨大哭不止。
艾斯不知道說什么,任何安慰在這種非人的痛苦面前都淺薄得像侮辱。
艾斯壓著心里井噴似的痛苦和憤怒,沉默地把跪坐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