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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話題又拽回去:“那個,平安福……”
藿香拿季安沒辦法,更不知道該怎么和季安解釋,可他又替季安心疼那包碎銀,只好含含糊糊地說:“你先同我回去,就是…… 少爺不用平安福的,誒呀!你和我回去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藿香連哄帶騙地把季安領回去的時候,大夫已經給宴淮診完了脈開了藥,宴淮已經睡下了,宴二爺去了書房寫家書,好讓人帶著回去接宴夫人和宴洲過來。
屋子里只剩下兩個伺候的小廝,藿香把人給打發走了才帶著季安進屋,喊:“少爺,我回來了。”
宴淮正在假寐,聞言立時瞪向藿香:“你小點……”
他翻身起來,看見了藿香身邊的季安,后面一個 “聲” 字就給憋了回去,宴淮眉頭一皺:“這是怎么了?”
季安被藿香生拉硬拽回來,既不解又委屈,可他又不想說藿香不讓他給宴淮求平安福,抿著唇不說話,轉頭去看藿香,結果轉頭一看,藿香早就溜之大吉,正在往門外跑。
季安:“……”
宴淮已經下了床,披著外衣往他這邊走,季安顧不上藿香了,趕緊上前扶住宴淮:“少爺,你躺著呀。”
他很緊張,生怕宴淮這樣動一動又會吐血,緊張兮兮得整個人都繃了起來。
宴淮仔細瞧了他額頭的傷,又看他衣服褲子上都是塵土,把季安扶著他的手牽進了掌心,帶他去盆架邊洗手巾,輕輕幫季安將傷口的位置擦干凈:“跟我說,這是怎么回事?”
季安心里難受,卻強撐著不表現出來,自己搶過手巾擦臉,略去藿香攔住他那一茬,低聲說:“去給少爺求平安福。”
宴淮這下知道了季安膝頭上最為明顯的兩塊塵土痕跡是怎么回事,忽然就沒轍了。
他又害他的安安擔驚受怕了,一時沒看住,這傻小孩又把自己弄的得一身狼狽。
他心疼地摸了摸季安的腦袋,輕輕嘆了口氣,把人攔腰直接抱起來往床上走,邊走邊輕聲地哄:“別動,我看看你的傷。”
季安當然不敢亂動,他怕自己亂掙扎會讓宴淮又咳嗽起來,直到宴淮將他放在了床上,他才一打滾坐起來,抓住宴淮的手:“少爺我不疼,你快點躺回來歇著。”
宴淮一只手握著他,用另外一只手把他褲腿慢慢卷起來,露出細瘦白凈的兩條小腿,和膝蓋位置一片觸目驚心的淤青,左膝甚至已經洇出了血跡。
季安不自在地躲了躲,想拽被子把傷口遮起來,小聲叫宴淮:“別…… 真的不疼。”
宴淮抿著唇咬了咬牙,一用力將季安摟進了懷里。
這些日子是真的將這小傻子嚇壞了,好不容易長出來的一點肉又飛快掉光,他幾乎一只手臂都能將人囫圇圈起來。
宴淮心里又悶又疼,終于憋不住,同季安實話實說道:“安安,是我不好,不該連你一起騙的。”
他很用力地將季安抱在懷里,若是這會兒有人推開門進來他們來分開都來不及,然而宴淮便是再周全此時卻也什么都顧及不上了,他早該知道自己拿季安向來是什么法子也沒有的,安撫地揉著季安的頭發說:“我沒有生病,之前那些,都是裝出來的。”
第59章
作者有話說:宴淮:聽說有人想看我老婆生氣?——你們想得美 (` へ ′*) ノ 老婆貼貼. jpg
季安被宴淮摟在懷里,還在提心吊膽宴淮的身體,聽宴淮的話一時有些沒反應過來,愣了半晌才眨了眨眼,遲疑地說:“裝…… 的?”
他聲音很輕,像是生怕自己動靜大一點就會嚇跑 “好運氣”,這句話就不作數了。
然而宴淮很肯定地又說一遍:“嗯,裝的。”
這幾日宴淮的病反反復復時好時壞,季安一顆心也跟著懸起放下來來回回,這會兒已經被折騰得不堪重負,再也經不得一點兒折騰了。
他根本不敢輕易相信宴淮的話,又在潛意識中不想去反駁這件事情,悶了好長時間才終于出聲,帶了些哭腔,聲音細細小小的:“可少爺都吐血了。”
“假的。” 宴淮側身去翻枕頭下的帕子,上頭一塊干紅的痕跡,是他吐的那口 “血”。
他把帕子遞給季安:“還記不記得在宴家老宅的你崴腳的時候我一直在看一本很破的醫書?那里頭記載了一樣汁液同人血很像的藥草,前些日子我尋到了…… 你聞聞,是不是連血腥氣都沒有?”
季安遲疑著,探出腦袋來聞了聞,的確沒有血腥氣。
好像是真的,可季安又不敢輕易相信,他一點一點將那帕子卷成一團攥在手心里,抿著嘴唇不說話,眼淚卻吧嗒一下掉了下來。
他哭得無聲無息,宴淮就也沒說話,只是不停地伸手替他擦眼淚,任由他哭了好一會兒,喉結上下滾動幾下,才平復掉自己的情緒,出聲哄他:“安安不哭了,是我錯了。”
季安眼睫毛上都掛著濕漉漉的潮氣,臉上哭濕了一片,抽噎著說:“少爺騙我,少爺咳嗽那么厲害。”
這是給嚇怕了,宴淮攏著人在自己懷里,跟他說:“我睡覺的時候是不是都不咳嗽了?”
眼淚掉得毫無道理,季安都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哭得這么厲害,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講話都打哭嗝:“可,可少爺發燒,我摸到了的。”
“那是真的。” 宴淮輕輕揉季安的手指尖,“但也是我故意的,不然我們行李里面帶了那么多衣服,我還添了一件我娘親手做的狐貍毛坎肩,要是冷帶出來就是,非要將衣服挪給你,自己挨凍做什么?”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戲演得太真,他爹是不是全信了尚不可知,可本不該全信的這個如今草木皆兵。繼續藏著是不行了,宴淮索性兜了底:“我爹很精明的,我若是不真病那些日子,他該不會真信的。”
他說:“我怕你懸心,還特意好轉了幾日,本來吐血的時候也是想把你支使開的,誰想沒能支使開。”
季安哭得腦袋發懵,混混沌沌想起來宴淮剛剛生病時晚上的確咳得很兇,那會兒是不抱著他睡的,可后來那幾日,少爺白天咳得更兇,晚上卻向來安眠,還一直都摟著他,一點也不再像之前那樣怕過了病氣給他。
再細細想,宴淮病得最重的時候,一向都是早上和晚上老爺來探病的時候。
也不是無跡可尋,是他自己太傻了而已。
可季安不知道,有句話叫 “關心則亂”。
他心頭忽地一松,卻哭得更兇了:“少爺做什么要騙老爺呀,生病那么難受,藥那么苦…… 嗚…… 我嚇死了……”
他拽著宴淮的衣袖,越哭越難過:“我以為少爺要扔下我了…… 我娘扔下我了,我爹不要我了,少爺…… 少爺說不會丟下我的,少爺騙人……”
季安哭成這樣,宴淮也沒法下床去拿藥膏,只得換了個姿勢抱著季安,免得碰到他傷口,拍著季安的背給他順氣:“不會,我哪里舍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