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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自己想一想,都要覺得無法忍受的真實假設,所以季安不能替他做決定,也不可以逃跑,就算是為了他也不可以。
他收緊胳膊,整個地抱住季安,很認真地告訴他:“委屈不一定能求全,安安,想要我抱你的時候,要告訴我我才知道。”
第42章
作者有話說:謝謝各位老板的海星~~ 安安和宴宴很快就回老家離開渣男開啟無人打擾二人世界!
季安朦朦朧朧地似懂非懂,但他卻忽然有一種很真切的感受——剛剛少爺也在害怕。
這非常荒謬,在季安眼中,宴淮一直是云淡風輕的,能厲害地察覺他在不安,更能厲害的三言兩語就讓他不再害怕,可直覺往往不講道理,雖然他不知道宴淮為什么會怕,但季安感覺應該是因為他,所以遵從本能,他隔著厚厚的冬衣,將臉頰貼在了宴淮的胸口。
外面冬日的冷風掃過已經落光葉子的樹梢,發出來一些動靜,但書房里很安靜,暖爐里的炭火燒得正旺,將冬日的寒氣都擋隔在外,安神香的氣息熏得人幾乎想要睡過去了。
兩個人安靜地抱在一起好一會兒,季安的小臉都因為擁抱在一起的姿勢暖得紅撲撲了,才終于分開。
季安臉皮薄,掩耳盜鈴地伸手去拿書幾上的一本書,假裝無事發生的樣子。
外間隱約有一些動靜,門房的人帶著一身冷氣跑過來傳話,同在私塾讀書的一位同窗給他遞了請帖,邀請他去煮酒賞梅。
這種活動宴淮清楚,以前還沒來這邊的時候也會有好友邀他,不過那時他向來只做個襯,畢竟他日常感興趣的都是醫術,讓他來一段報草藥名還差不多,根本弄不來吟詩作對那一套,故而來了這邊之后便很少參加這些事,怕宴二爺罵他丟人。
但這回人家是正兒八經遞了貼,不去實在是有些不給面子,讓他爹知道了,少不得一頓嘮叨,過幾日回了本家,他娘又得再嘮叨一遍,他兄長和嫂子可能也要說他不懂事,實在是不劃算,于是宴淮便應了。
日子是在五日之后,再幾日宴淮他們馬上就該啟程回本家了,這幾日家中都在忙碌著收拾東西,宴淮將藿香留下看著收拾他這幾日想帶的書和路上用的一應東西,帶著季安赴了約。
應景得很,在約會日子的前一日晚上下了場小雪。
此時雪還未化完,點點滴滴地綴在梅花上,一院子的紅梅白雪著實是一番好景致,只可惜觀景臺里坐了個煞風景的辛弛。
宴淮總算是明白他明明很少參與這類活動,這次為什么會特意給自己遞了一封請帖了。
辛家有誰會不忌憚,有誰會不想巴結,如今又和云家聯了姻,辛少爺提一句想請宴家少爺來,就算是傳聞里辛弛已經丟盡了人,卻也還是會有人巴巴替他去安排這事兒。
可他是為了什么,宴淮當然再清楚不過。
宴淮實在是沒想到辛弛的不可理喻竟到了這樣的地步,不由得笑出了聲,率先打招呼道:“辛少爺也在。”
他拉了季安的手,捏了捏他的指根才又放開。
主人家還以為宴淮同辛弛關系很好,特特留了辛弛身側位置給宴淮,見他來了便請他入座:“宴兄,請。”
辛弛要比自己以為更糟糕一些。
他爹打他的那一頓是真的下了死手了,后身的傷慘不忍睹,他好幾日都不能躺著入睡,就算是趴著,也稍微動一下就會牽著傷處而疼醒。
翠禾懷了孩子,一下子成了全家最金貴的那個,母親派了兩個小丫鬟來跟著伺候,云宿將她自己閨中常見的一位女醫官直接叫到家中來常住,他爹更是一日三餐都要派人特意給翠禾單獨做,他反倒是沒什么人關注了。
身邊用慣的人只剩下齊三一個,可齊三夜里睡得死,他痛醒了叫人經常叫不醒齊三。
大冬天里,辛弛痛出來一身冷汗,隱約聽見季安的聲音:“少爺。”
季安又哭了,辛弛知道,他都被他爹打成這樣了,季安肯定會心疼得哭出來,以往他仗著季安滿心都是他經常隨意發火,痛得心煩就沖季安甩臉子,他知道自己錯了,所以這一次他忍著痛對季安伸出手,撐起來一個勉強的笑:“安安過來,不哭了,少爺不痛。”
季安很乖地走過來,掛著一臉的淚。
辛弛掙扎著探起來上半身,伸手去給季安擦眼淚,季安的臉很軟,和他記憶里面一模一樣,辛弛在碰到季安眼淚的瞬間自己也差一點哭出來,忍耐著淚意說:“安安,回來吧,回來好不好?我真的很想你。”
可季安露出來很不解地表情:“少爺,我沒有走呀,為什么要回來?”
辛弛懵了:“你沒有走?那宴淮……”
季安露出來很茫然的表情,搖了搖頭說:“什么宴淮,我不認識呀…… 少爺,我死了呀,我會一直留在這里,不會離開少爺了。”
辛弛這時才意識到季安穿的是一身紅裙,是…… 是他買來的那身嫁衣。
那嫁衣很亂,很臟,季安抱住辛弛給他擦眼淚的手指,眼淚越掉越多:“少爺,你不痛,可是我好痛啊…… 痛……”
辛弛感覺手上有黏膩的感覺,目光看過去,頭皮就是一炸,激靈一下清醒了過來。
屋子里一片漆黑,竟只是一個夢。
辛弛躺在那里大口喘氣,眼前明明是自己的床頭,可他只覺得那是一片血紅,是夢中的季安流到他手上的血。
他想到之前宴淮的話——沒有我,安安三個月前就已經被你害死了。
那一夜他再也沒能成功睡過去,清晨起來便讓人去想辦法籌謀這次的聚會,他想見季安,他想得快要發瘋了。
可現在季安來了,他見著了,卻直直僵在了那里。
他不敢動,也不知道要怎么同季安講話,像個傻子似的誰也看不見了,目光直直落在季安身上。
明明也不算太久未見,可他覺得自己已經與季安分開好久好久了。
季安似乎是胖了一些,穿的不是宴家下人的衣服,棉衣上帶了一圈毛,襯得他臉小又可愛,很乖地跟在宴淮的身后。
然后他看見了宴淮牽了季安的手。
那一瞬間他嫉妒得幾乎要發狂,明明,明明在半年前,季安還是這樣跟在他身后的,他也是可以牽住季安的。
可他什么也不能做,眼睜睜看著季安躲開他,縮在了宴淮的另一側。
有婢女上前將煮好的暖酒倒上,主人一一遞給客人,到宴淮的時候忽然頓了一下,疑惑道:“誒?這不是辛兄之前的書童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