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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頭往混亂處看去,秦珊此時已經被人制住,雙手反剪掛著手銬,原本梳得一絲不茍的頭發凌亂地散著,規整地套裝在掙扎過程中被弄得皺巴巴的,她劇烈地扭動著身體,嘴里大叫“你們不能抓我!我要證據,你們沒有證據!”
領頭的男人拿出文書,秦珊看了一眼,登時一臉灰白,雙眼呆滯,嘴里喃喃著“不可能,這不可能……”
“押進去!”領頭放下手中的文書,沉聲喝到,原本一直優雅雍容的秦珊就弓著腰縮著肩被塞進一輛毫不起眼的面包車里,真如喪家之犬。
秦珊一被關進去,那名領頭就往沈凌喬走來。
對方是個將近四十來歲的大叔,一身灰撲撲的夾克,頭發是極短的板寸頭,一條方臉,面無表情,看起來就是張長方形的撲克牌。
沈凌喬咽了口口水,腰背下意識挺直,臉色一肅,眼觀鼻鼻觀心,看著撲克臉在自己面前站定。
“這次行動還要多謝沈小朋友。”撲克臉聲線有股堅硬的質感,微微沙啞,就像一把利刃在砂紙上慢慢磨著。
沈凌喬不解,只當他是在客氣,于是說:“不,是我該謝謝你們,多虧你們及時趕到,要不然我就要被抓走了。”
撲克臉嘴角勾起一笑,聲音柔和了些,“本來你被秦珊攔住時,你家保鏢就要出面,不過被我們阻止了。”
沈凌喬圓溜溜的眼睛一瞪,就聽撲克臉繼續解釋道:“這保鏢一直在你暗中保護你,我們這次來抓秦珊,可是她一直在車里,司機也沒有離座,我們怕她在市內駕車逃逸引起混亂,就一直等她下車,她命人捉你,正好是個機會,我就把你家保鏢押住了,才會讓你受傷,抱歉。”
沈凌喬恍然,“哦”的一聲,點點頭又搖搖頭,說:“沒事,抓到人就好。”
“那好,剛才的事還望請勿多言。”
沈凌喬一驚,覺得自己接觸到了什么國家機密,立即點頭如搗蒜。
撲克臉見此道了聲“再見”,就闊步離開,鉆入面包車,揚長而去。
沈凌喬看著車子駛離停車場,只留一尾青煙,感覺剛才的經歷就像一場刺激的夢,又是武*警,又是神秘人物的,而秦珊竟然就這么在他面前被抓走了,不過手腕上的疼痛提醒他這一切都是真的。
那個害了他媽媽的人,終于落入法網。
而這一幕,同時發生在肖韞光身上。
僅僅兩天,在無法撼動的鐵證面前,秦珊終于認罪,由此牽扯出一大批官*員商賈,而肖韞暉無疑是其中的大頭。
兩天后的江海國際機場,肖韞暉眼見就要離開華國,從此逍遙法外,卻在登機的那一刻,被突然涌上的便衣警*察按倒在地,迎接他的,將是漫漫無期的高墻生活。
肖韞暉被關,肖氏集團內部清查,所抄金額高達數十億,煌煌肖家,一夜傾塌。
而肖氏旗下眾多品牌自然遭到多方覬覦,眾人摩拳擦掌正要瓜分肖氏,不料沈氏第二天就宣布擁有肖氏25%股權,向江海證券交易所正式提交收購申請,狂攬肖家散股,頃刻間,整個肖氏旗下公司從此改名換姓。
而所有這些,都是沈家的年輕繼承人一手拿下的,外界不得不嘆服,沈繼桓生了個好兒子,青出于藍而勝于藍。
而比起沈凌松的鋒芒初露,意氣風發,沈凌喬的日子可沒那么好過。
自從停車場一事,沈凌喬的右手腕被傷到后就被勒令不能亂動,只能吊在胸前。
沈凌松心疼地不得了,怕留下什么后遺癥,就什么也不讓沈凌喬干了,舞是甭想練了,洗漱吃飯是一定要全程伺候的,就比如現在,沈凌松夾起一小塊牛肉,湊到沈凌喬嘴邊,見沈凌喬吃下后,還會體貼地給他擦拭嘴角。
指腹點在沈凌喬唇角,輕輕一捻,黏起一粒飯粒,然后要多自然有多自然地伸進自己嘴里,沈凌喬被哥哥的動作弄得臉都要燒起來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爸爸就在一旁看著啊!!!
“哥,你、你……我可以用左手拿勺子舀著吃。”沈凌喬完好的左手在桌底下急急地拽了拽沈凌松的衣角,示意他爸爸正看著呢,不要太露骨。
沈凌松抬眼看了眼老增入定般的沈父,笑瞇瞇地捏捏沈凌喬的耳垂,“害羞什么,哥哥喂弟弟吃飯,天經地義,來,吃口蛋羹。”
“咳!”沈繼桓放下手里的筷子,拿起一邊的濕巾,一邊擦手一邊說:“還是讓小喬自己吃吧,你也要吃飯,要不然蔡都涼了。”
“對對對!”沈凌喬連說三個“對”,拿起桌上的調羹,給自己舀了匙蛋羹,塞進嘴里,邊吃邊說:“你看,我自己可以的。”
沈凌松見沈凌喬注意已定,只好惋惜地放棄投喂弟弟這份甜蜜的工作,端起碗來,沉默地用起晚飯。
沈凌喬輕輕地松了一口氣,見爸爸沒什么異樣,感覺自己逃過了一劫。
飯后,沈凌喬跑到電影室里,而沈凌松則被沈繼桓叫進書房。
☆、第75章 坦白
古典厚實的書桌后,沈繼桓雙手交握,上身后傾靠著椅背,姿態閑適,神情隨和,一副好似打算和兒子聊聊天談談心的模樣。
只是仔細觀察他的眼睛,就會發現其中的嚴肅和慎重。
沈凌松隔著張書桌,站在沈父面前,身體自然挺直,兩肩平齊,神態自若,氣定神閑,投在身上的視線好似洞悉一切,沈凌松卻絲毫不受影響。
“多久了?”
終于,沈繼桓最先沉不住氣,開口問道。
這句問話外人聽了只怕都覺得沒頭沒腦,不過在場的這對父子,卻都對此心知肚明。
沈凌松面對父親直白粗暴的拆穿,卻一點也不慌亂,反而以一種十分自得的口氣回道:“已經三年了。”
“三年?!”沈繼桓一驚,上身坐直,原本隨意的坐姿立即消失不見,氣勢陡升,眸光似箭直逼沈凌松,“小喬那時候都懂什么,你這個做哥哥的倒是稱職得很。”
“小喬什么都不懂,身為哥哥,我自然要手、把、手地,細細教導一番。”沈凌松直面沈繼桓的諷刺,倒是面不改色,非但不對自己引誘弟弟的行為感到羞愧自責,反倒臉不紅心不跳地點頭承認了,末了還志得意滿地加了句“我以前是個好哥哥,今后還會是個好伴侶”。
沈凌松這么理直氣壯,沈繼桓一時語塞,竟然感覺無言以對,他沒想到自己的長子竟然這么沒臉沒皮,哪里有他的含蓄內斂,想當初,他對楊則一見鐘情,那叫一個糾結羞窘,愁腸百結,后來深覺這份癡念無望,更是刻意回避某人,最后要不是楊則主動設計,他可能會把這段感情埋藏一輩子。
面前的兒子剛剛脫離少年,步入成年,面容卻已完全不見青澀,面部棱角鋒利而堅硬,加上年輕得志,本應顯得盛氣凌人,一身氣質卻成熟優雅,沉穩內斂,面對無論是年紀還是資歷都比自己要大的屬下,卻能不顯得氣弱心虛,氣勢十足卻又謙遜有禮,見到的長輩就沒有哪個不夸獎上一兩句的。
簡直是……能裝得很。
沈繼桓一時忍不住,竟然下意識地腹誹自己的長子,一時間神色復雜,幾息沉默后,沈繼桓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道:“你已經大了,我也管不了了你,凡事心里要有個分寸,有些事還不能急,咳,再過幾年,如果決定定下來,還來得及……小喬,我看還是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