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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行終于忍不住,點點沈凌喬的額頭,用恨鐵不成鋼的語氣說道:“第一年要住校,之后本地生可以申請通學,這下總可以了吧。”
“沒,我沒那意思。”沈凌喬摸了摸額頭,嘿嘿笑道,“老師,我是想說‘那好吧’,我都15了,當然可以住校啦,以前還太小嘛。”
“那待會兒回去就報,先在網上報名,記得申請直接三試。”
沈凌喬疑惑:“不用初試復試嗎?”
周行摸摸愛徒毛茸茸的腦袋,眼角幾絲欣慰而感慨的笑紋:“你得了‘青苗杯’的金獎,有資格直接進入三試。”
沈凌喬可是說是他見過最有天賦的舞蹈苗子了,又吃得了苦,毅力絕佳,前途不可限量。
盡管當初沒去舞院,卻從沒一天斷過練習,他知道沈家給他專門開了間舞室,連大年三十當天都會練上三小時。
面前的少年才十五,正值好玩叛逆的年歲,他能做到這一步,實在十分難得,更何況還有個好家世,一輩子不努力,也能富貴到老。
即使是當年的他,也做不到這一點,也會偶爾出現難免的倦怠與松懈,青春年少次次疲憊到摔倒時,看到同齡人嬉鬧戀愛游戲,也會迷茫自己難道要一輩子天天都泡在練功房。
沈凌喬從小乖巧單純,沒有旁的心思,有時看著沈凌喬專注地跳舞,會產生一種沈凌喬就是為舞蹈而生的感覺。
有多少人自詡為舞蹈而生,可周行卻不敢這樣形容自己,到了他這個年齡,有了他這樣的成就和地位,他也只敢說,舞蹈啊,就是一種已經無法離開的習慣。
可是對于沈凌喬,似乎從一開始,從他第一次下腰,第一次壓腿,舞蹈就成了血液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如果問他,今天不休息一下?他或許還會詫異,休息什么,就跟不會有人把不吃飯當做讓嘴巴休息一下。
就沖著這股單純而執拗的專注,周行最后才放任沈凌喬在去一中念書。
“三試考基本功,還要準備一個完整的劇目表演,剛才練的‘長生天’,正好可以用,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好好練。”
“嗯,我會的。”
……
沈凌喬在休息室換好衣服,出來的時候,發現門口站著周行的侄女周子毓。
周子毓從小跟著周行跳舞,有些天賦,可惜自恃是周行的侄女,并不很勤奮,周行一不把關,她就草草練習。
不過一些大型舞蹈劇目會需要小演員,她依靠周行,一路綠燈,和許多著名的舞蹈前輩合作過,這就更滋長了她的惰性,自從她去了舞院,周行就不再帶她了,轉而正式收下沈凌喬。
周子毓本來對周行的弟子之位十拿九穩,怎么也無法接受被沈凌喬給截胡了,因此對他頗有怨懟。
上次“青苗杯”,她只得了表演獎,其實就是一個安慰獎,這讓她大感丟臉,全都怪周行肯給沈凌喬編舞,卻不愿為自己的侄女做考慮。
今天她來這里就是有事相求,她也要報考江戲,想讓周行幫忙編個劇目,結果對方卻說忙不過來。
然后她就聽到師徒兩在練功房的對話,可惡,有空幫外人排,就沒空幫自己的侄女,現在,她就只能把注意打到沈凌喬身上。
“有事嗎?”沈凌喬禮貌問道。
“我有事想跟你聊聊,”周子毓理了理鬢發,神情嬌俏,“可以進去說嗎?”
“呃,會花多長時間,有人正在等我。”沈凌喬為難地說。
“不會太長啦,就一會兒。”周子毓嘟起嘴來,“我好歹是你師父的侄女,也算你半個師妹吧,聊一聊不行嗎?”
沈凌喬第一次遇到女孩對自己撒嬌,略顯局促地挪了挪腳,說:“那、那好吧,你等一下,我先給我哥發個短信。”
“好呀,謝謝師兄!”周子手背在身后,朝著沈凌喬屈身嬌滴滴地道謝。
沈凌喬尷尬后退,邊發短信邊走進休息室。
周子毓跟在身后,輕輕將門掩住。
“好了,你說吧。”
“聽說師兄要考江戲,是真的嗎?”周子毓看著沈凌喬,刷得濃密卷翹的眼睫毛輕輕一眨。
“嗯……”
“那太好啦……”周子毓雙手合十歡呼道,跳著過去就要抱住沈凌喬的胳膊,這時沈凌喬的手機響了起來,周子毓臉一黑,嬌媚的笑容差點裂掉。
沈凌喬急急一避,對著周子毓抱歉一笑,接起手機。
“哥,怎么了……沒什么事,老師的侄女找我有事,一會兒就好,嗯,兩分鐘吧,好的,那就這樣。”
周子毓好奇道:“是你哥?”
“嗯,”沈凌喬眉眼帶著不自覺的溫暖笑意,“你有什么事趕緊說吧。”
周子毓作勢夸張地擺擺手,“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也要考江戲,本來想讓小叔幫忙排個劇目,可是我看他好忙啊,怕他太累了,我有點心疼,正好他不是讓你學‘長生天’嗎,就想問問你可以拜托小叔一起教我嗎?”
“可是,‘長生天’并不適合女生……”沈凌喬皺眉,長生天是是支蒙古舞,蒙古民族以“蒼天”為最高神,即長生天,蒙語念作“騰格里”,這支舞蹈的主題就是少年族長祭司長生天。
“這樣啊……”周子毓難過地低下頭,腳尖點地,顯得楚楚可憐,“那還是算啦。”
沈凌喬見她這樣低落,又想到她是為了老師的身體著想,于是提議道:“要不這樣吧,我讓老師幫你排,這次考試,我就跳‘孤雁’,這樣老師就不用一下子教兩個……”
“……老師他……他最近身體不舒服嗎?”沈凌喬擔心地問道。
周子毓低垂的臉上浮起一抹得意,她緩緩點頭,聲音沮喪:“你不要在他面前提起,他會不開心的……”
這下沈凌喬急了,“老師他、他……”
“你別急,”周子毓抬起臉,白皙的瓜子臉上是恰到好處的為難、幽怨和羨慕:“只要注意休息就沒事了,他就是太累了,上次聽媽媽說,小叔為了編‘孤雁’都忘記吃飯了,他對你真好……”
沈凌喬懊惱自責道:“原來是這樣啊,我都不知道,謝謝你告訴我這些,你放心,我會勸他注意休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