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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棒極了”老婦人抱起金發(fā)男孩,在他的臉上印下一個吻。
鎏金葉片紋繡在她勒緊的腰身上泛著淺光。
海巖羅貝紫披肩掛在婦人聳起的肩上,沿著她勒緊的腰身斜垂在如同怒放大麗花的膨起的巨大裙擺。
“祖母,您的耳環(huán)”
剛表演完節(jié)目的小家伙跳下琴座,有些惱怒。
他用手背貼著被老婦人夸張的紅星石耳墜刮了一下的側臉,有種大人似的無可奈何。
“太失禮了”小家伙做出嚴肅的表情。
但很可惜,他還是個小孩子呢,太陽般的金色眼瞳里的害羞如同小星星一樣蹦出來。
小女孩踮著腳站在藍石玻璃窗上的臺石上,正在夠籠子里的白鳥。
木籠擺來擺去,從里蜿蜒而下的綠蘿晃啊晃啊,大人們也笑啊笑啊,其樂融融。
【小變態(tài)還是有可愛的時候】
萊濃看著自顧生氣的金發(fā)小男孩。
【那不是道倫·博格】
系統(tǒng)標注出巨大門扇暗影下的那個小蘿卜頭。
小男孩隱在精美花雕的門框邊,只露出半邊身體,【那才是】。
循著系統(tǒng)的指引,萊濃終于在色彩艷麗的人堆外層,找到那個嘴拉成一條直線的小不點。
【嗯?】
冷著臉的金發(fā)男孩身上很難看出道倫·博格的影子。
這倒不是說從外表看小變態(tài)有多可憐。
事實上即使不知道小變態(tài)衣著以及飾品的具體價值,但在這個稱作家宴的人堆里,他顯然不是最遜色的那一檔。
然而仿佛無論小變態(tài)外表再華貴明亮,所有的光傳到他周圍都沉下去。
仿佛宇宙角落一顆孤星,仿佛他背后那面巨大的五彩鳥獸壁畫墻角的一抹暗色的影。
【真的不能快進嗎】
總的來說,萊濃興致缺缺。
【我現(xiàn)在有理由懷疑,你推薦的這個午夜夢魘·升級版其實是來壓榨我的能量點】
系統(tǒng)不接茬,【不可以哦,這是道倫·博格夢境一比一映射,只由道倫·博格夢境的潛意識體決定】
看了幾個小孩子的音樂節(jié)目,接著是詩朗誦,還有唱高音的,那個抓鳥的小女孩跳了一段舞,小變態(tài)終于姍姍來遲似的出場。
小男孩走出來,一頭漂亮的金發(fā)蓬松而蜷曲,銀白馬甲上面的豎直排扣熠熠閃著光。
如果沒有看到那雙眼睛,任何人都會相信這是一個漂亮陽光的小男孩。
他手下的曲調分明是高昂的,卻并不顯得輕快振奮,反而如同惡魔嘶吼。
兩個膽小的男孩很快被嚇得哭起來。
金絲楠木花架上的琺瑯花瓶砰的碎了一地,最開始演奏的金發(fā)小男孩埋在老婦人身上。
“不應該讓他出來,就是他”小男孩抱著祖母,淚珠大雨似的撲下來。
仿佛一個可憐的小天使,不懼邪惡地指證出魔鬼,“他想推的,我看到他伸手了,威廉就是因為他才掉下去的”。
邪靈般的音樂仍然在繼續(xù),那聲音忽大忽小,詭秘怪異,仿佛魔鬼的梵語。
“夠了,博格”老婦人忍無可忍,耳邊的泰坦寶石撞出叮當?shù)捻懧暋?
小變態(tài)終于停下。
他站起來,仿佛惡魔附身,灰藍的眼睛充滿地獄的火焰。
他緩緩揚起嘴角,露出一個笑。
一個報復的,怪誕的笑。
“以后,你不用再去交子座星學習,會有專門的家庭教師來為你上課”
老婦人一錘定音,拖著華貴的禮服揚長而去。
專門的家庭教師,對于小星階層推崇的利己教育來說,當然是好事。
但對一個擁有上百星系的龐大家族,失去IS人才基金會和銀河帝國監(jiān)督院共同成立的交子座星的入學資格,無疑是失去家族大部分資源傾斜以及進入銀河帝國真正中心的入場券。
小變態(tài)面露兇光,陰翳的灰藍眼睛宣泄出毫不掩飾的惡,一字一句大吼著“我根本不在乎”。
他盯著在場竊竊私語的大人們,壞笑得如同爛在泥里的惡之花“反正也不會有人和雜種做朋友”
小男孩仿佛還未成長起來的幼獸,呲牙咧嘴,向世界張牙舞爪地嘶吼。
但他還太小,小到用惡來武裝自己。
以為做出一些小破壞,讓小伙伴哭出來,就變成世界上一等一的壞人。
真正的惡獸從不這樣做,相反,他們帶著良善的面具小心翼翼,一動不動。
它們只在亮出毒牙時才露出些許的惡意,而那時你脆弱的脖頸已經(jīng)遞到它的血口之下。
小變態(tài)沒有受到任何表面的懲罰,他被帶到一幢灰閣樓,以后將在這里生活。
不用萊濃再催促,夢境自發(fā)地開始加速。
小變態(tài)的世界變得單一,沒有蝸牛爬過春天的嫩葉,沒有伙伴的嬉笑,甚至連責怪和厭惡都沒有。
爬過陰濕樓道的小螞蟻,都能為那幢禁止出入的灰色閣樓增添活力。
一開始,他生氣,摔東西,怒吼,沒有得到回應。
漸漸的他平靜下來,但同樣,得不到任何回應。
唯一的家庭教師只進行一板一眼的教學。
用那雙油鹽不進的麻木眼睛盯著他,不進行任何多余的交流。
而被特別指定的鋼琴教學,則更不好過。
輕快的琴音在家庭教師的手下一遍又一遍地響起來,直到小變態(tài)彈出來為止,他都不能離開琴室。
【真-】
【宿主,快回去,有人來了】
萊濃還沒來得及說什么,意識就被彈回身體。
那一秒,她由衷的希望再回去欣賞一遍小變態(tài)的凄慘過去。
“請走這邊”
女奴低著頭,裙擺沾滿泥點,她不敢踮腳,仍然小心翼翼地在前面引路。
推開厚重的石門,刺眼的光一下子灑滿陰濕的懺悔室。
少女一身灰白布裙,跪坐在地面上,蠟白的腿上掛著一道道黑灰和血跡,雙臂被木十字架上的巨大鎖鏈吊在兩側。
她的頭倚左肩處,無力地耷拉著,蜷曲的長發(fā)遮住半邊臉頰。
碎發(fā)黏濕地貼她在蒼白的額間,讓她仿若一尾脫水的魚。
“水”
少女半睜開眼,灰白布裙上滿是血和污漬。
她被十字架吊起的右手腕已經(jīng)結痂,但青白的腕子上仍然有一道蜿蜒的血痕。
背著光,吊在木十字架前的少女十分狼狽,仿佛大雨中,被行色匆匆的過路人碾過的鈴蘭,花香和雨水混在一起,當然是好聞的,但總歸要被沖刷進污糟的下水道。
女奴忽然想起那副經(jīng)常由她擦拭的圣母受難圖掛畫。
“水-”那女孩又呢喃一聲,很小的一聲。
女奴還是聽見了,水也就在桌上,但她只能做聾子。
巨劍砸在地板上,帶起塵灰和小的裂口,女奴將頭垂得更低。
--衛(wèi)隊那么多人,怎么偏偏是這位來提人
女奴暗自心驚和害怕,她知道關在里面的那女孩會被提走。
但沒想到這位不好好準備圍獵的最終輪,反而出現(xiàn)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