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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
拓跋月萬萬沒想到,本應(yīng)報復(fù)夏初螢而嫁給云飛揚(yáng)之舉,根本沒得到應(yīng)有的效果。大婚之日她見不到夏初螢?zāi)腔诤薜哪槪⒎且蛩w著紅蓋頭,而是因?yàn)橄某跷瀴焊蜎]觀禮她的大婚,跑去為云府的一個什么管家主婚,就連蘇漣漪也未來參加。
好容易熬到了第二天,即便是平妻,作為后入門的正妻,拓跋月也是應(yīng)該為夏初螢敬茶的,問題是,在儀式上也未見到夏初螢,打聽方知,夏初螢早早便跑去了宮中,因?yàn)槌隽舜笫隆K漣漪丟了!
好好的,蘇漣漪怎么會丟!?
這些也就罷了,最可恨的是自己所嫁的金鵬將軍云飛揚(yáng)。她對云飛揚(yáng)并未有多少癡迷,但單憑其地位和容貌,嫁給云飛揚(yáng)也是不委屈的,云飛揚(yáng)的條件即便是拿到軒國去,那也是可稱為數(shù)一數(shù)二的金龜婿,但昨夜那洞房之夜,卻讓她既驚喜又失望。
驚喜是因,云飛揚(yáng)的悉心呵護(hù),有種自己被這美男疼到骨子里的感覺,讓她既害羞又滿足。
失望的是,整整一夜,雖然云飛揚(yáng)對她笑著甜言蜜語,但總覺得那一雙好看的眼落不到她的身上,好像是透過了她看另一個人一般。她對云飛揚(yáng)并不了解,也不知是她想多了云飛揚(yáng)本就如此,還是另有別情。
受茶儀式剛剛結(jié)束,便沒人再關(guān)心她這新媳婦過得好不好,因?yàn)樵萍易畲笫隆⒒蛘哒f鸞國最大的事是蘇漣漪失蹤。云忠孝與云夫人兩人在受過茶后立刻換了官袍宮裝準(zhǔn)備入宮面見皇上,云府中一些姨娘們也都齊聚主院追問蘇漣漪的消息,可見平日蘇漣漪在云府中的口碑是極好的。
將軍府。
當(dāng)拓跋月第一次去這龐大的將軍府時簡直驚呆了!
即便在后宮中長大,見慣了父皇的佳麗三千,但也是被這整整一府的環(huán)肥燕瘦嚇壞。忽視這些鶯鶯燕燕,她成功霸占了一府主母所住的院子,面對院子里等她下馬威的妾室們和一旁戰(zhàn)戰(zhàn)兢兢伺候的下人,她竟絲毫沒有成就感。就好比,領(lǐng)軍帶隊(duì)攻下一座城,卻發(fā)現(xiàn)是座空城一般。
將軍府群燕無主多年,夏初螢自打從岳望縣回來便沒再入將軍府半步,妾室們早就習(xí)慣了無拘束的感覺,如今頂著初夏的驕陽在院子里曬了多時,都開始抱怨起來。小聲罵的罵,諷的諷,將拓跋月諷得狗血淋頭,都期盼著金玉公主夏初螢也進(jìn)來,兩主相爭,她們也看好戲。
拓跋月坐在空蕩蕩的堂屋,雙眼直愣愣瞧著滿是鶯燕的院子,沒有勝利的喜悅,孤獨(dú)感再次一波一波襲來。自打她大婚結(jié)束,平日里為她出謀劃策的徐嬤嬤竟突然重病在身,再無法伺候左右,找了不少大夫,都說是水土不服引起,念徐嬤嬤年紀(jì)太大難有康復(fù)可能,只能任其隨使臣回軒國。
拓跋月不敢太過張揚(yáng),因鸞國皇帝曾有意無意向她透露一件事,便是軒國使臣企圖謀害鸞國百姓之事,那鸞國百姓不是別人,正是云府管家、與她同日大婚的秦詩語。她雖為女子,卻也知國與國之間關(guān)系的緊張與敏感,尤其是軒國與鸞國這樣世仇國。
她不想再因自己的任性為父皇帶去麻煩,于是便與鸞國皇帝達(dá)成了一個不成文的協(xié)議,便是——伺候她本本分分不再令鸞國皇帝為難,而同樣,鸞國皇帝也不再追究軒國使臣謀殺鸞國人之事,只當(dāng)不知道。
拓跋月就這么直愣愣坐在堂屋正中的椅子上,想著心事,她不知,自己面上的表情已泄露了她的內(nèi)心——極度落魄。
丫鬟見茶涼了,趕忙小心翼翼上了新茶。
拓跋月越想心里越憋屈,有種被人下套裝入陷阱的感覺,卻又不知道誰在下套、下了什么套、而她又落入了什么陷阱。她只知道,如今的生活不是她想要的,俊美年輕俊才軒國也不少,何苦她千里迢迢遠(yuǎn)嫁在外?
想著想著,拓跋月忍不住低頭,雙手輕輕捂在了臉上,如何后悔、如何悲哀,只有她自己知道。
院外的姬妾們的討論聲、諷刺聲越來越大,從之前的竊竊私語到如今的鬧鬧哄哄如集市,好像直接將堂屋里坐著的正妻忘了。
拓跋月本就心煩意亂,聽著嘈雜聲更是恨不得想找人發(fā)泄一番。
她將手拿下,雙眼里滿是狠毒。找不到夏初螢,也無法大肆鋪張,但對付這些女人還沒辦法?
姬妾們見拓跋月的目光冰冷的看向她們,渾身一激靈,趕忙打起了精神。但姬妾們怕拓跋月?笑話!若說她們怕金玉公主是真的,但一個外國公主有什么可怕?從前那不堪的謠言她們也聽在耳中,對拓跋月早就鄙夷,如今倒要看看,誰怕誰。
將軍府后院,再次血雨腥風(fēng)起來。
……
皇宮。
今日是非朝日,不用早朝,按理說,皇帝應(yīng)安安靜靜在御書房或勤政閣處理公事、批閱奏折,但從早晨開始,御書房來來往往人數(shù)眾多,皆為同一件事——漣漪郡主蘇漣漪失蹤之事。
夏初螢眼圈通紅,一直嘟嘟囔囔地自責(zé)自己為何不堅(jiān)持陪漣漪同去,最終令漣漪遭遇不測,一邊說著,一邊用帕子擦著不斷落下的淚水。
太后也跟了過來,陪在自己女兒身邊,想到在堂堂京城,一個大活人、朝廷命官竟然無故失蹤,也是無比震怒。
云家所有人都進(jìn)了宮,隨時等候這件事的進(jìn)展信息。
御書房內(nèi),面色鐵青的云飛峋入內(nèi),對夏胤修見禮后道,“皇上,末將已將云府上下所有人調(diào)查清楚,當(dāng)日漣漪乘府中馬車到了青酈道,而后見到另一輛云府馬車,漣漪換乘了第二輛馬車,且囑咐第一個車夫現(xiàn)行先行回府,之后,便……消失了。”
夏胤修對此事也是極為重視,因蘇漣漪身份太過特殊,殊不知,蘇漣漪早成為各國爭奪的對象。“看來她并未被擄走,難道這離去是她自己的意思?”
太后震怒,“大膽蘇漣漪,竟敢叛國!”
夏初螢立刻拉住太后,“不,母后請息怒,漣漪她絕不會叛國的!母后請您冷靜想一想,若漣漪有心叛國,當(dāng)時在東塢城豈不更具備天時地利?她在官位時掌握的機(jī)密更多,何苦卸任數(shù)月后叛國?何況她的身子您是知曉,不日便要分娩,這個危機(jī)時間,她身為一名醫(yī)者更不會輕舉妄動。”
太后雖將蘇漣漪收為義女,但多是看在夏初螢的面子上,對蘇漣漪并無什么特別好感。“那你說說,蘇漣漪那么個大活人能去了哪里?”
初螢頓時語噎,整個御書房也都死寂一片。
云飛峋口中緊咬牙關(guān),“怕是……”
眾人看向云飛峋,想直到他會得出什么結(jié)論。
“怕是,漣漪被人威脅!”云飛峋道,“我十分了解漣漪,其雖為女子卻極為自負(fù)鮮少向人求助,她最大的弱點(diǎn)便是重感情,若用她身邊之人的安危加以威脅,她的做法很可能便是攬下責(zé)任且不會告訴外人半分。如今,漣漪做出這番出人意料之事,怕是被威脅,而后陷入困境。”
太后冷笑,“威脅?怕是利誘吧。”
夏初螢急了,“母后,請您再勿亂猜忌了,漣漪她不可能被利誘、更不可能叛國,兒臣已項(xiàng)上人頭擔(dān)保!”
太后怒了,“傻螢兒,你才認(rèn)識那蘇漣漪幾日,你別忘了,她有今天全是因?yàn)槟悖瑳]有你,她還是鄉(xiāng)間村婦。”
云飛峋冷哼出聲,“太后娘娘,末將請您收回剛剛說的話,漣漪今日的成就全然是自己努力所得,不因公主,更不因皇上,她所做的不止是你們見到的一些,她只身涉嫌潛伏邪教難道就為了有朝一日叛國而去?”
一旁云忠孝和云飛揚(yáng)兩人頓時臉白,因?yàn)轱w峋此舉是對太后、皇上的大不敬,甚至?xí)粩厥祝?
太后何曾被一名三品官員頂撞,愣了一下,伸手指著云飛峋,“大膽!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云飛峋直接忽視掉云家父子兩人驚悚警告的眼神,對著太后抱拳,“末將自然知自己在說什么,但末將仍要提醒太后一句話——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我等都一心效忠皇上,卻被太后隨意猜忌,豈不是寒了我等的心?十幾年前先皇猜忌父帥,難道十幾年后的今日,太后來猜忌漣漪嗎?”
云忠孝和云飛揚(yáng)徹底嚇傻了,齊齊跪下,且拽著云飛峋下跪,連連磕頭,“太后娘娘請息怒,飛峋他是氣糊涂了,請娘娘念在我們云家一門忠心上,萬萬要饒恕飛峋啊。”云忠孝心中恨,平日兒子順從到愚,今日怎這般沖動。
夏初螢卻知,云飛峋從來都是有血性的,只不過沒人觸及他心底的堅(jiān)持罷了,而他的堅(jiān)持,便是蘇漣漪。
“母后請您冷靜,飛峋頂撞您固然有錯,但他也是太過著急,此事不僅僅是漣漪失蹤,更帶著云家之孫失蹤,意義重大。”初螢想盡辦法說服太后,為飛峋降下責(zé)任。
“夠了!”一聲低吼,出自夏胤修之口,他時刻用先皇之失引以為鑒,告訴自己切勿猜疑,但當(dāng)?shù)巧线@位置后才知,若想做到不猜疑實(shí)在太難。他還在努力掙扎,極力冷靜下緩緩道出,“母后,時辰不早了,您先回千慈宮歇息吧。”而后更是不客氣,直接命令千慈宮的太監(jiān)和宮女將太后扶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