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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臣們無奈,便跟著拓跋月到了大廳。
人們紛紛入座,點了菜上了茶,一段書剛剛說完,說書先生喝了口茶潤潤口,和客人們聊了幾句后,準備說下一段。
說書也分為兩種,一種是酒樓說書、一種是茶樓說書,同為說書差別很大。
茶樓因往來客人悠閑,很多都是老客、回頭客,所以說書內容可以采取長篇故事的形式,今日說一段,明日再來聽下一段。
但酒樓不同,酒樓是吃飯的地方,沒人會天天跑到酒樓吃飯,更不會為了個說書故事天天跑來酒樓吃飯,所以,酒樓說書一般都是說些小故事、閑話,有些則是說些無關痛癢的時事。
說書先生放下茶杯,突然神秘兮兮一笑,用一種壓低聲音的姿態道,“諸位看官,不知道你們知不知道最近京城最流行的事。”姿態是壓低聲音,但真正的音量不會降低,否則角落客官不能聽到。
低下有人叫了一聲,“是不是軒國的破鞋公主的事?”一句話,引來了周圍無數人哈哈嘲笑聲。
有些沒聽說的趕忙到處向周圍人打聽——“兄臺,到底是啥事,趕緊給咱講講。”
拓跋月渾身僵硬,軒國使臣面色都不好。
說書先生拍下響木開始講,“人人都說前來和親的軒國公主是軒國皇后娘娘親生,更是軒國皇帝的掌上明珠,其受寵程度,根本不亞于咱們金玉公主在鸞國。那為啥咱金玉公主挑選了鸞國第一俊才金鵬將軍,而軒國公主得大老遠的跑來和親?嘖嘖嘖,諸位想想,一般大老遠的和親都是啥樣的公主?那都是不受寵的!是旁枝的,哪有嫡公主跑出去和親啊!?”
底下人連連稱是,想想真是這么回事。
有人喊道,“該不會是那軒國公主有啥毛病吧?”一句話,引來一群人的哄笑議論紛紛。
軒國使臣們聽不下去了,晉昌氣得發抖,“公主殿下,鸞國人都是野蠻人,這些平頭百姓更是毫無教養,咱們回去吧。”
“不,聽完。”拓跋月的聲音詭異的平靜。
說書人繼續,“嘿嘿,這位看官算是說到點子上了。沒錯,這軒國公主就是有問題!啥問題?答曰:不檢點也!整個軒國無論老幼,無論俊的丑的,都能一品公主芳澤,只要公主喜歡!有些因為長得好看,有的是因為有錢,有的是因為有才,有的呢……是軒國公主饑渴難耐不挑嘴兒!”
說書人的淫詞穢語將一堂吃飯的逗得哈哈大笑,不得不說,這些故事無論真假,正是合了看官們的口味。
拓跋月面色蒼白,愣愣地看著說書人的方向。
沒有公主的命令,使臣們不敢造次,都低著頭,含著恨。
說書人道,“青樓到處有,無論是咱們鸞國還是軒國,就算是神木國皓國也多的是,只要有爺們兒的地方就有青樓。那么小老兒便要問各位爺了,青樓里供的是哪路神仙?”
有人在下面喊道,“還用問,當然是財神!”
又有人喊,“關公,是關公!”
議論聲絡繹不絕。
說書人邪笑,“軒國妓子們供啥,你們猜。”
下面人猜的也是五花八門,有一人喊道,“這算是啥新鮮事,不就是軒國妓子供拓跋月公主唄,咱們去過軒國青樓的人都知道,你們說是不是?”
在那人的帶動下,一群人都爭先恐后地答是。
男人好面子,無論古今,那人說得既有技巧,迫使人裝出知曉的摸樣,若不知曉,豈不是被人笑話孤陋寡聞?
“對!”說書人道,“再給你們說件好玩的事。那月公主本來是想在軒國找駙馬的,但這碩大的綠帽子沒人肯接,軒國皇帝便想用權勢逼著一人接下。逼的人是某一年的狀元,年輕俊才家事清白,后來你們猜怎么著了?”
“怎么著?”底下人急急問。
說書人哈哈笑了,好像想起極逗樂的事兒一般。“那可憐的狀元啊,上吊自盡了!”
晉昌拳頭捏得響,“胡說八道!我們月公主清清白白受百姓愛戴,哪有什么狀元自盡?公主殿下,讓微臣去宰了那老不死的吧!”
拓跋月一動不動,面目嚴肅。
晉昌見公主不答應,他也不敢輕舉妄動,生怕惹怒公主。
又是一片哄笑聲。
說書人嘆了口氣,“唉,可憐了咱們的飛峋將軍了。這么說吧,因為軒國公主名聲太臭,也不能老在宮中,于是軒國皇帝便用和親的方式將公主送出來,欺負咱們皇上不懂行。但咱們皇上是何等英明,豈能上他們的當?于是軒國公主便沒有資格也無法入宮為妃只能嫁給朝臣!但軒國朝臣不肯接綠帽子,咱們鸞國朝臣也不肯啊?咱皇上想來想去,也就是飛峋將軍脾氣好,就塞給飛峋將軍了。”
下面有人道,“飛峋將軍脾氣就是好,不然能讓漣漪郡主作威作福這么多年?嘖嘖嘖,一個妾都不敢納啊,這飛峋將軍真是太可憐了。”
一片哀悼聲。
突然一個預感閃過拓跋月腦海,“這些流言……該不會是……云飛峋也知道了吧?”想到云飛峋對她的不理不睬,難道并非是有性格,而是從開始便聽信了讒言?經過這么一鬧,她反倒是想不出從前“峋哥哥”的好了,其實,云飛峋也從未對她好過。
“我想去一個地方……”拓跋月吶吶地說。
一旁的晉昌見自己的公主殿下如此失魂落魄,很是心疼,“公主殿下您吩咐,無論您想去哪,微臣都會陪您去。”
“去……”拓跋月剛想說出,突然如同想到了什么一般,搖了搖頭,“走,我們繼續去聽聽。”
“公主……”晉昌剛想勸,但見拓跋月已站起身來離開,便趕忙跟上。桌上滿桌的菜肴未動,有官員直接將銀子塞給小二便匆匆離開,引來周圍不少側目,議論紛紛。
就在拓跋月一行人出去后,講得火熱朝天的說書人趕忙草草結尾,謊稱了個內急,便從說書的臺子上蹦了下來,急急跑到后門。
酒樓的后門有個小房間,本應是掌柜閑時休息的地方,此時房門微閉,有一上了年紀的老嫗站在門外。
說書的看見老嫗,趕忙殷勤地討好,“嬤嬤久等了,嬤嬤受累了。”
精明的老嫗滿意地笑了笑,手伸出來,那手上是一枚大大的金元寶,金燦燦的。
金元寶亮出來,說書人眼睛都直了,狠狠咽了口水。
老嫗也沒磨蹭,直接將金元寶賞給了說書人,而后轉身閃回房間,那半掩的門關上。
說書人如何狂喜自是不表,房內門,老嫗一改在外高高在上的摸樣,恭恭敬敬道,“公主殿下,事情一切順利,全完按照公主殿下的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