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漣漪噗嗤笑了,即便是他不說,她也知曉他在想些什么,“若是你還想喝,回頭我們捉蝎子我再為你泡制,但這些酒只能淺嘗不能多喝,因加入了針對李老爺病情的藥物,不適合你。”
“恩。”大虎點頭,放下碗。“接下來你準備怎么辦?”
漣漪笑了一笑,“有些事情若是直接處理,想必會生硬尷尬,易讓人產生抗拒心理,換一個角度,迂回曲折,不失也為一個好方法。”
大虎雖不說,卻知道這個蘇漣漪一定又有了主意,幾不可見,其唇角微微勾了下,他對她的表現,好奇,拭目以待。
……
東寧城是一大城,地處鸞國中部地區,地勢平坦、四季分明、人口眾多、經濟繁榮、秩序井然,雖達不到夜不閉戶,老百姓卻也安居樂業,其全因東寧城有個不錯的知府,陶澤運。
東寧城知府陶澤運雖算不上兩袖清風的清官,但卻也有自己的處事原則,剛正不阿。上,受到上位者的贊許;下,受到百姓的愛戴,甚至在京城中也有些根基。
此時皇都動亂,皇子奪嫡,雖未明斗,卻暗流激涌。而這陶澤運便相傳,其是太子一派,當然,也是傳聞,并未明示,這些都是閑語。
陶家與李家是親家,而如今作為岳望縣首富的李家可與京城首富葉家搭上線,也全憑這陶澤運的牽線,可見陶澤運與李府老爺李福安的交情。
陶府坐落在東寧城西部,宅子很大,半舊不新,與主人陶澤運相同,很是低調。入了大門,穿了門堂入后院,曲徑通幽處,是陶府的客房庭院,也是李府老爺李福安養病之處。
雖陶府有了喜事,但李老爺在陶府卻沒因這喜氣身體轉好,相反越來越虛弱,下肢浮腫的厲害,下人們一直幫著捏,大夫一直開消腫的藥卻不見好,此外,因喘氣困難,已經兩天沒在床上好好睡一次了。
“大……全……”李老爺的聲音有氣無力,半靠在床上,雙眼凹入,嘴唇發紫。
“是,老爺。”名為大全的下人年紀大概四十上下,看得出是伺候李老爺一輩子的老仆,此時也是強顏歡笑,他是最清楚老爺身子狀況的人。
“大全啊……我們回……家吧……”李老爺頓了幾下,喘了幾口氣,才勉強將一句簡單的話說出。“想……家了。”
一個上了年紀的男人竟說出這樣幼稚的話,非但不引人發笑,相反,大全渾身忍不住顫抖,想流淚,卻又不想在老爺面前流,強忍著。“老爺,著什么急,陶大人一會就從衙門回來了,今兒早陶大人還約了您下棋,咱不能爽約啊。”
李老爺也不是孩子,心如明鏡,怎會不知,老友每每早晨趕來,看他熬過了一夜才放心去衙門,臨行還必須約棋,為了給他一個盼頭,讓他再多挺上一天。
有這樣的摯友,此生足矣。
“不……能給他……添麻煩了,我們……回吧……”李老爺主意已定,他恐怕是時日不多了,怎能給別人家添霉頭?
“這……這……”全康不知如何是好。
門外,有下人輕輕叫喚全管家,大全微微點頭,吩咐了身邊丫鬟們精心伺候,這才慢慢轉身退出了屋內。
“有什么事嗎?”全康問,雖臉上是悲哀的疲憊,但管家的威嚴也是不怒自威。
“全管家,是這么回事,小的剛剛聽說,陶府有個伙房老頭,和老爺的病差不多,都是渾身腫得厲害,喘不來氣,后來鄉下老家給他送了一種藥酒,他喝上,三天那腿腫就消了大半,現在又能干活了。”下人趕忙道。
全康一愣,雙眼大睜,“真有此事?”
“真有,”下人連連點頭,“那老頭現在正在伙房呢,全管家您去看看就知道了。”
全康如同抓到救命稻草一般,“好,帶路,快,快。”
“是。”說著,那下人便帶著全康到了陶府后院伙房。果然,有一名老頭正在干活,將劈好的柴扔進巨大的灶爐里,而后用大蒲扇扇著。
“魏老頭,你出來下。”那下人將老頭叫了出來。
老頭出來,看見一身華貴帶著威嚴的全康,有些發愣,“是,大人,不知找小老兒有什么事?”
“我來問你,你真的喝了一種什么藥酒,而后身上浮腫消除?”全康急急開口。
魏老頭點頭,“回大人的話,是啊,也不知我那老太婆從哪弄來的仙酒,就治好了我的病。”
全康大為震驚,“那酒,還有嗎?有多少,我都高價收了!”
魏老頭搖頭,“沒了,那酒本就一小壺,老太婆讓我喝七天,但那酒實在是好喝,我一沒忍住,三天全喝了,雖然淡了點兒,但確實是好酒。”
全康有些失望,“這酒是從哪兒來的?還能弄到嗎?你別干活了,我這就吩咐人干你的活,你現在立刻給我找到供酒之人,越快越好,找到后必有重賞!”
全康很是激動,趕忙回頭吩咐剛剛那喚他來的下人,“小張,你隨便找個我們李府的下人過來干活,此事若是成了,也記你大功一件。”
“是,全管家。”那姓張的下人高興壞了,趕緊跑著去找人。
魏老頭喝的是什么酒?正是蘇漣漪泡制的蘇家藥酒!
那酒真的如此奇效?自然是有一些水分,夸張了些,因為魏老頭拿了好處!
做這一系列事之人是誰?自然是蘇漣漪,絕無二人。
蘇漣漪此時一身男裝在東寧城一家客棧,一邊看著醫書,一邊守株待兔。無比的從容優雅,老神在在。
她前幾日為了避開李玉堂眼線,在村子里放出風聲,說是去方池購買海帶,連夜便女扮男裝來到東寧城,掩人耳目。
若是說其他女子女扮男裝,多半會被人看出來,但以蘇漣漪一米七五的身高,穿上男裝,光看背影還真是一名少年,更別說她眉宇間的英氣,和渾身散發出的自信氣場。
魏老頭領著全管家出了陶府,先是回家裝模作樣地問了妻子,而后又“順藤摸瓜”地找到了漣漪所在的客棧。
客棧內,蘇漣漪已經等候多時。
“這位公子,在下是岳望縣李府的管事,鄙人姓全,如今叨擾是有一事,您送魏老頭的酒,是什么酒?有何療效?可還有嗎?”因為著急,全康全無客套,開門見山。
漣漪也很是瀟灑地一拱手,“幸會,在下姓蘇,這酒是家中祖傳秘方失而復得,專治風邪心疾,在下釀制了一些,想來東寧城看看有沒有銷路,后來捻轉認識了魏婆婆,聽說魏大爺有此病,便贈送了一些。”
全康一下子激動了,“蘇公子,可還有酒嗎?”風邪心疾,這不正是李府老爺所患之癥?
“有的,這一回帶了兩壇,想先賣賣看,但這酒釀制麻煩,即便是我想多賣,也無酒可賣。”漣漪裝模作樣地說著。
“這兩壇酒我要了,多少銀子?”全管家作勢便從懷中掏出銀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