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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慣是個可怕的東西!
壓下心中的怪異,大虎的聲音也平和些許,“讓趙氏寫信找人捎來,多少錢,我出。”
“那怎么行,人家已經幫我們很多,怎么還能麻煩大伯母?”漣漪立刻反駁。
大虎星眸微瞇,審視著蘇漣漪,想在她臉上找到什么蛛絲馬跡,“你自己去?”
“若是你有時間,可以陪我一同去。”漣漪白皙的面容上只有誠懇的表情,一雙大眼剔透,盯著大虎的雙眼,無比坦蕩。
不知為何,大虎突然有一些窘迫,接下來便是耳根火熱的感覺,“我不去。”他還有任務在身,根本無法離開蘇家村。
漣漪心中暗笑,等的就是這句話,一攤手,“那就沒辦法了,只能我一人。”
大虎低下頭,拿起刀,有一下沒一下在刀石上磨著,“外面并沒你想的那么好,皇帝病危,駐守邊關的南康王和東福王叛亂,亂世多匪,一個獨身女子稍有一慎,其后果則是生不如死。”
大虎看似在說蘇漣漪去方池的兇險,實則意有他指。
漣漪的心猛然漏了一拍,這也是她一直擔心的一點。現實不是小說,主人公永遠逢兇化吉,一個女子若是落入危險,那便真真的求生不能、有死不得。現代都是如此,何況是這法制不健全的古代。
“恩,我知道了,但蘇家村和方池距離不遠,應該沒什么危險,放心吧。”漣漪道,出師未捷怎可身先死?她不出去看看,怎么輕易放棄希望?
大虎加快了磨刀的頻率,那刺耳的磨刀聲越來越大,“還有。”少了剛剛的平和,多了冰冷。“蘇峰、蘇皓、蘇白都在蘇家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若是你真想不開,我不介意幫你照顧家人。”
蘇漣漪的手抖了一下,立刻裝作若無其事地撿起菜葉繼續摘菜,心慌。“你就那么不相信我?”
聞言,大虎放下手中的刀,瞇著眼看著面前女子。“你希望我相信你嗎?”
漣漪正在摘菜葉的手更是快了,就是不敢抬頭。“你說呢?”
大虎一時間沒回答,正當蘇漣漪想抬頭看時,只覺得身前一股強大戾氣,下巴被人猛地捉起,“你,希望我相信你嗎?”是大虎。
漣漪的下巴被捏得生疼,被迫抬頭仰望他。
大虎的臉長滿了瘡,但是一雙眼卻是深邃如潭,冰冷的眸子是赤裸裸的懷疑和審視,身上的戾氣更是將蘇漣漪逼迫得冰涼。
“……希望。”無奈,她只能這么回答。
她可以看出,面前那雙深邃冰冷的眸子逐漸有了溫度,好似剛剛不僅是在逼迫她,更是逼迫他自己一般。
下巴得到了自由時,漣漪才發覺脖子酸疼。
“希望,你別讓我失望。”在院中繩子上拽下一條巾子,大虎便出了院子。
大虎走了,院子空了,蘇漣漪則是愣愣地坐在院子中,望著天上懸掛的明月,陷入矛盾,不知自己該何去何從。
仙水山上,仙水潭,終年冰涼清澈,深不見底。
赤裸的大虎靜靜泡在水中,銀色月光將他渾身結實的肌肉映得更為完美。他抬起頭,也看向皎皎明月,其實他并非弒殺之人,今日所說的一切也是迫不得已。
他真的希望和蘇漣漪的合作可以圓滿,希望蘇漣漪不要讓他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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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6,方池
清早,漣漪像往常一樣做好了飯菜,收拾了幾件衣服,裝在包袱里卷好,將銀票帶好,準備不動聲色地離開蘇家村。
早餐是一貫的沉默,就在快要吃完時,大虎忽然抬頭直視蘇漣漪,目光審視復雜,欲言又止。漣漪提心吊膽,暗暗祈禱大虎千萬別動粗,或直接將她軟禁在家中。
其實,就過去一個月的相處,大虎雖冰冷寡言,卻從未動動手,甚至也從未干涉過她的什么,曾經一度,她覺得大虎是個好人,說服著自己去信任他,和他合作到底,既是幫了他,也是幫了自己。
但無奈,作為現代人,早已不知信任為何物。
最終,大虎也沒說出只言片語,換了衣服,拿起農具便出了院子。
蘇漣漪跌坐在凳子上,長長舒了口氣,為什么明明應該放下心來,卻有一種莫名的失落?她希望得到大虎的信任,但自己即將回報給他的卻是欺騙。
甩了甩頭,蘇漣漪將良心狠狠壓了下去,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上一輩子便是因為太過耿直,才有了那樣的結果,若是她也像別的醫生那樣冷漠,也不會被迫穿越到這詭異的時空。
用最快的速度收拾了碗筷,拿起包袱便走,不給自己任何猶豫的機會。
當關上院門的剎那,她還是忍不住頓了一下,望向這一個月來所住的“家”——屋子干凈整潔,經過了精心改造,院中繩子上懸掛的是洗干凈的衣物,迎風微擺,其下是用石塊拼成的地面,巧妙的拼湊讓人賞心悅目,這些都是大虎的杰作。
寧靜的鄉村田園,安靜的小院,男耕女織,其樂融融。雖知這一切都是短暫的假象,但漣漪卻還是不舍。
她穿越來最需要幫助時,這個“家”給她了一個港灣,夜晚,關上院門,家是最安全的;瓢潑大雨時,她和大虎便躲在家中,坐著小凳子吃瓜子悠閑的賞雨……
咬牙,將心一橫,關上院門后轉身就走,不肯再回頭多看一眼。人是有惰性的,有了安穩便不愿再去漂泊。
“姐,你去哪兒?”蘇白一身肥肉顫顫地跑了過來,手上還提著一條豬肉。
鄉下人可不是頓頓都能吃上肉的,有些家庭更是一年也吃不上幾回,蘇白這一大條子肉,想必也花了不少銀子。
“你這是干什么?”漣漪的心柔了下來,但理智卻讓它再硬起來。
“爹說自從你救了那寡婦,身子就不好了,瘦了那么多,爹心疼啊,特意讓我去稱了肉給你送來,補補身子。”蘇白面對自家二姐時永遠是笑呵呵的,如同彌勒佛一樣。
蘇漣漪看著滿面笑容的蘇白,又看了他手上的肉,剛剛硬起的心又軟了下來。不假思索,抬腳就向蘇白踢了去,“我看你這一身肥肉就膩了,還吃什么吃,趕緊帶著豬肉滾,有多遠就滾多遠。”
蘇白不敢躲,重重挨了一下,“姐,你不是最喜歡吃肥肉嗎?姐你今天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