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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切斯特先生陷入了沉默，他又黑又亮的眼睛變得深沉如海。

6.

往事

距離上一次談話已經(jīng)過了一周。簡愛自覺上一次有些失言了，不知道該用什么表情面對她的雇主，于是這一周除了在小教室和阿黛拉在一起，下課后就躲回了自己的房間。羅切斯特先生這幾天一直在接待各種人，男主人難得回來，又正是剛剛?cè)攵７茽柕虑f園的佃戶們帶著下年的租金和禮物紛紛前來拜訪，城里的羅切斯特先生的舊友們也進(jìn)了他的書房，每天傍晚才離開。而費(fèi)爾法克斯太太也成天被羅切斯特先生吩咐，忙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一邊又要招待客人，一邊又要把佃農(nóng)送來的心意登記入冊，一時也顧不上她了。

簡愛樂得輕松，白天上課，晚上寫文章。她的長篇已經(jīng)立好了大綱，正打算著手把前三章完成，再找機(jī)會去干草村寄信。

一天下午，簡愛正在庭院里陪阿黛拉和派洛特玩的時候，遇上了羅切斯特先生。他剛騎馬從城里回來，身上是很得體的英國紳士打扮。

“簡小姐，請不要拒絕我邀請您漫步。”他似乎下定了決心，想要再說些什么了。

簡愛答應(yīng)了，囑咐阿黛拉不要玩得太瘋，并拜托羅切斯特先生的貼身男仆把阿黛拉的保姆喊來。

羅切斯特先生引著簡愛在林蔭道上散步。簡愛沒有開口，她不知道羅切斯特先生今天要和她說些什么。羅切斯特先生也只是悶頭往前走，思考如何開口。

“她是法國歌劇舞蹈家塞利納·瓦倫的女兒。”他說，“我曾經(jīng)在巴黎游學(xué)時遇到了她，輕易就被她柔美的聲音和純潔的表情‘治愈’了。是的，我向她表白了。她當(dāng)然是一個女神，無數(shù)年輕人向她大獻(xiàn)殷勤，可是她卻對我獻(xiàn)上了香唇。”簡愛知道這段故事，這正是羅切斯特先生噩夢的開端。

“我樂瘋了，很快就給她配備了最好的旅館、馬車、珠寶和衣裙。那天我去找她，想要給她一個驚喜——對了，年輕人，我要給你一個忠告，不要輕易給人‘驚喜’，它總是出乎你的預(yù)料。”

他掏出了一只雪茄，“你介意我抽一支雪茄嗎，愛小姐？”

“您請便。”他點(diǎn)燃了雪茄，放到了嘴唇間，吐出了一縷煙霧。

“我等得無聊了，就點(diǎn)燃了一支雪茄。坐在窗邊等待著她坐著‘我的’馬車，穿著‘我的’衣裙，從晚霞中化著精致的妝容，猶如美神一樣享受她臣民的供奉。可是，我在她的身后，看到了那個人，一個卑劣骯臟的子爵。我承認(rèn)，我是嫉妒了，要我看，他完全不是我的對手。如果是一位英雄人物奪走了我的姑娘，我還能假裝大方，悄然離場。可是……”

“愛小姐，你從沒有感受過嫉妒吧？不，不用問你，你這個18歲的姑娘在慈善機(jī)構(gòu)待了八年自然是沒有戀愛過的——”

“您又來了，先生。”簡愛打斷道，“您要我把您當(dāng)朋友，卻總是提醒我比您小了將近二十歲。”

“強(qiáng)烈的自尊心！”羅切斯特先生看著她笑，接著回頭看了一眼桑菲爾德，它屹立在廣闊的大地上，古樸的黑色外墻有些許骯臟的斑點(diǎn)。

簡愛看著他，第一次有了面對一個真實(shí)靈魂的實(shí)感。不得不說，她來到這個世界一個多月，卻一直把周邊的人當(dāng)作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