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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您怎么樣？要不要找醫(yī)生過來？”

“咳沒事。”

姜老太深吸口氣，幽幽吐出來，回頭沖兒子怒目而視，“我看你是不想讓我出院了，就沒干過讓我順心的事。”

小姑娘這才后知后覺想起自己用吃奶的勁掀開的男人，她默默轉(zhuǎn)身，小心翼翼的瞄了眼男人鐵青發(fā)沉，遍布幽怨的臉。

“對不起，小叔。”知曉誠懇道歉。

也不知是哪個(gè)字眼觸動老男人異常敏感的神經(jīng)，他胸前起伏，壓抑住粗重的喘息，目光掠過小姑娘落在莫妍臉上。

“你剛說什么來著？”

女人愣了下，嚼清他話里的意思，勾唇輕笑，“郊外，泡溫泉。”

“去。”

“唔？”

“想什么時(shí)候走？

他冷著臉，曖昧話被他說的一板一眼，今晚？明天？還是現(xiàn)在？”

這番光速變臉，別說目瞪口呆的莫妍，就連姜老太太都驚的合不攏嘴，她狐疑的瞇起眼，盯著他看了半響。

“你這家伙，不是沒時(shí)間么？”

“是。”

姜野臉不紅心不跳的答，“不過非要請假，一兩天還是可以。”

他目光飛快掃過小姑娘緊咬的下唇，以及第一時(shí)間沒藏好的落寞，心頭竟有幾分道不明的爽快，又可恥又解氣。

“——奶奶。”

病房外看戲的姜寧昱適時(shí)出現(xiàn)，他慵懶的靠著門板，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勾了勾唇，“知曉姐姐說，她也好想去泡溫泉，我犧牲下給她當(dāng)保鏢，就是不知道莫阿姨介不介意多兩個(gè)電燈泡？”

一句話，整個(gè)屋里都安靜了。

知曉臉頰瞬紅，心頭猛跳，“你、你別亂講話。”

“怕什么，莫阿姨賢良淑德，未來小嬸嬸的第一人選。”

他將人輕易捧上高處，聲音倏地沉下來，沖病床邊的女人昂起下巴，“怎么，莫阿姨不樂意么？”

“當(dāng)然不會。”

莫妍被他叁言兩句打回原形，笑容略干，“人多點(diǎn)，也熱鬧點(diǎn)。”

少年笑容乖巧，無比純良，“阿姨真好。”

知曉猜不準(zhǔn)這家伙又在密謀什么奇葩劇情，她再傻都知道這種場合自己不該存在，去了也是自尋不快。

“我不去。”

她撒嬌似的撲向奶奶，“我就守在奶奶身邊，我哪里都不去。”

老人家笑著，被小姑娘哄得心花怒放，摸了摸她的臉，“我這里不礙事，一時(shí)半會死不了，你跟他們?nèi)ネ妗！?

“可是”

“你二叔二嬸今晚回國，有他們在，你們放心。”

“奶奶。”

知曉哭喪著臉，一萬個(gè)不樂意。

“就這么定了。”

姜寧昱打斷她的話，利索的確定時(shí)間，“今晚散會，明晚出發(fā)。”

——————

夜深了。

老太太做完手術(shù)不久，需要足夠的時(shí)間休息，幾人被護(hù)士姐姐婉約的請出病房。

莫妍沒開車，姜野難得主動一次，痞痞開腔，“我送你。”

女人受寵若驚，矜持的點(diǎn)了下頭，跟上他急促的步子。

一個(gè)高大威猛，一個(gè)高挑纖瘦，兩人站在一起無比的般配。

“別看了。”

姜寧昱沖站在原地欣賞兩人背影的知曉說，“自己不要了，還不許別人當(dāng)寶貝？”

知曉默默收回目光。

她沒有不想要。

從來沒有。

————

出了停車場，明明兩個(gè)方向，可姜野的車子先走，姜寧昱一腳油門跟上。

知曉好心提醒，“我們應(yīng)該往那個(gè)方向。”

姜寧昱難得多管閑事一回，恨不得敲破她的木魚腦袋，“你就那么放心？不怕他們做些什么？

“不管做什么，都是小叔的選擇。”

她眸光閃爍，很輕的呼吸，“我沒有在意的資格。”

“操。”

姜少爺最煩這種黏糊糊嚼不爛的說辭，“姜知曉，你這么活著不累么？”

“瞻前顧后，唯唯諾諾，害怕這個(gè)擔(dān)心那個(gè)，明明自己難受的要死了，還要強(qiáng)顏歡笑，為什么不能誠實(shí)一點(diǎn)？即使傷害別人又能怎樣？至少比你現(xiàn)在要好。”

“只有軀殼，沒有靈魂。”

他說話向來一針見血，明明是好話，從他嘴里說出來跟罵人似的，可知曉還是聽懂他傲慢的好意。

她轉(zhuǎn)頭，靜靜的看向車窗外。

“你沒親眼見過骯臟，當(dāng)然不懂純凈的可貴，不過，我也希望你永遠(yuǎn)不會懂。”

姜寧昱愣著，半響沒吱聲。

他訝異那個(gè)任人搓圓捏癟的小兔子竟會說出這種話。

就好像曾在渾水里浸泡過，被清水慢慢洗滌濁物時(shí)，也順帶褪掉原本的人皮。

“姜寧昱，我們回去。”

過了紅綠燈路口，她輕聲叫停。

飛速行駛的車慢慢停靠路邊，前方的車尾燈在視野中漸行漸遠(yuǎn)。

他看著路燈下飄散的雪花，不知為何，突然想問一句很無聊的廢話。

“小叔對你而言到底是什么？長輩、還是情人？”

“信仰。”

知曉側(cè)頭看他，“他是賜予我新生的神。”

姜寧昱冷哼，“你褻瀆了你的神。”

“希望神不會怪罪我。”

她眼眸黑亮，笑起來水盈盈的冒著光，“我會為自己的過錯(cuò)，好好贖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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