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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邊傳來尖利的響聲,像悶在喉嚨里卻又無法吐露出的痛呼。
謝袁有所警覺,攏了攏外裳,用劍挑起墜著流蘇的床幔。
“誰在外邊?”
他話音剛落,迎接他的又是一聲:“哐當——”
身著赤紅蟒袍的男子提著滴著血的劍走來,目光猩紅,眸子里的狠厲似要破土而出。
謝袁只一瞧,便軟了腿:“殿,殿下?!笔稚系膭?,連指尖都在發顫。
他咽了口唾沫,顫著音強撐著問道:“您怎么來了?”
裴少辛抬眸,掃了一眼謝袁和在床上瑟瑟發抖的林巧兒:“孤的表妹呢?”
謝袁被他一記眼刀給攝住了,“噗通”一下跪倒在地,見裴少辛面無表情的凝視著他,又訕訕一笑,擦了擦額上新冒的汗:“太子爺日理萬機,臣未曾遠迎著實該罰,巧兒,還不快去給太子爺上茶?!?
林巧兒打了一陣哆嗦,女人的直覺告訴她,萬萬不能靠近這個人,否則——
她提著步子剛走近了些,臉上便感覺到一陣涼意,不一會兒刺痛感便如潮水一般涌了上來。
林巧兒捂著臉,看著鮮紅的血一滴一滴從指縫中流出,卻連一絲痛呼都不敢發出,只能捂著傷口渾身顫抖著,期盼著面前的閻王爺能放過她一回。
如她所愿,裴少辛對一個妾室毫不在意,他略過林巧兒,直接走到了謝袁跟前,把劍抵著他脖頸:“說,孤的表妹呢?!?
他話音和平時一般清清冷冷的,可在這般場景下,卻叫人不寒而栗。
謝袁喉結滾動下,險些觸碰到面前的利劍:“在,在后院...”
裴少辛收了劍,將它別在腰間,這兒還系著一個香囊,只是上邊的花紋歪歪扭扭的,一瞧便是哪個手笨的姑娘家繡的。
他頓了頓,又叫手下人提著謝袁的衣襟將他拖至后院。
府邸平日里熱熱鬧鬧的,如今卻跟蒙了層灰霧似的,就連雪砸在地上時發出的聲響都聽得一清二楚。
謝袁被侍衛緊緊扣押著,絲毫動彈不得。
而裴少辛也沒往正房走,只將謝袁扔在了大院里。
方才裴少辛闖進來時便先去看了正房。梳妝臺上長簪和步搖隨意擺放著,書架上的話本也是有人翻動過的,只是里邊卻空無一人。
他淡淡的開口:“孤已經瞧過里邊無人,你究竟說不說?!?
謝袁頓了頓,手指指向外邊:“塘里?!?
裴少辛身子一頓,三兩下走到謝袁跟前,提著他衣領,咬著牙:“你再說一遍。”
謝袁面上已如死灰一般了,憑著一股蠻勁開口說道:“夫人已經沉塘死了。殿下,節哀?!?
只是他剛剛說完,便有些后悔了。
裴少辛手里的力氣愈發重了,似乎要將他嘞得喘不過氣來似的。
謝袁低著頭,安慰自己:莫要怕莫要怕,你是朝廷命官,太子再如何也不敢私底下拿你怎么辦。
裴少辛將他往旁邊一甩,扭過頭就往外邊走。
細細簌簌的雪花落在他的肩頭,鞋尖和長睫上。他就這般站著,站在謝府的池塘前,看著侍從將池塘上封著的冰一點一點鑿開,再將已經凍得腫了的尸身抬上來。
他垂著睫,顫抖了下,便有幾片白落下,這時他才回過神來,踉蹌著上前,撲到在她身側,眸子里滿是哀慟:“阿窈?!?
裴少辛哽咽著,同猛虎低泣一般,四分悲愴三分哀痛還有兩分的恨意。
他拒絕身旁人的攙扶,自己將寧舒窈的尸體橫打抱起,腳步一輕一重地往外邊走。
正當謝袁松了口氣時,裴少辛轉過頭來,如同看死物一般的看著他,啟了唇:“殺?!?
濃重的血腥味頓時彌漫在小院里,白茫茫的雪已經被鮮血染紅了。男人壓在喉嚨里的呼喊還未說出口便已經沒了氣息。
裴少辛輕喃著:“阿窈...”
晉朝成武二十一年冬,寧舒窈慘死謝府,當朝太子裴少辛闖入謝府,斬殺國子監祭酒謝袁。裴少辛被困東宮,次月被廢。
晉朝成武二十五年秋,三皇子起兵造反,逼宮弒父,本勝券在握,然前太子裴少辛殺出重圍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