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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盟整張臉躲在帽沿的陰影里,視線在裴弦身上貪婪地掃視,仿佛眨眼是這個世界上最浪費時間的舉動,他全然不顧自己被雨淋濕的衣服和鞋子,像雕塑一樣站在原地,水珠順著發絲滴落在地,形成一小攤水。
兩人沉默著對視,復雜的情緒全部交織在一起,其實顏盟有很多話想說,可真正見到了裴弦這副樣子,他什么話也說不出口。
他從未見過裴弦如此憔悴、疲倦、蒼白的模樣,整個人失去了往日的生機,取而代之的是眼底下的黑眼圈和眼中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一道道閃電不斷劈向大地,迸發出可怖的光,雷聲震耳欲聾,霎時間大雨傾盆,給窗戶蒙上一層水霧。
裴弦的心里早就下過一場大雨,此刻見到顏盟,她竭力壓抑的情緒終于爆發,淚水在眼眶里打轉。
“我坐了十幾個小時的車來的。”顏盟說,事發突然,結束與裴弦的通話之后他向劇組請了叁天假,但碰巧極端天氣襲來,飛機停航,只好坐車來找她。
他走近裴弦,脫下口罩想親她,裴弦偏過頭,躲開了。
氣氛一時間有些尷尬,裴弦吸吸鼻子,小聲說:“你先進來洗澡吧,你衣服濕了,很容易感冒。”
謝易臻坐在客廳玩手機,見到裴弦身后的顏盟,暗自驚訝:顏盟居然來找裴弦了?他來干什么?難道他們出現感情危機了?
裴弦的臥室有洗手間,顏盟跟著她進房間,一關門落鎖,顏盟就轉身把裴弦壓在門板上。
他的雙眼與她近在咫尺,一低頭就能觸碰唇瓣,他的手指從前額滑向她濕潤的臉頰和微顫的嘴唇,擦去她的淚珠,他的眼神帶著懇求。
他們久久凝視彼此,沉默不語。
顏盟俯身親她時,裴弦攬住他堅實的下巴,讓他貼得更親密更激烈。
這兩天以來壓抑著她、撕扯著她的情緒迸發而出,只有沉浸在親熱之中,全身心感受男人咬她嘴唇的力度,恨不得將對方揉進身體里,融入血液中的擁抱,她才可以不去想煩心事。
——這可能,是她和顏盟最后一次親吻、擁抱了。
吻畢,顏盟繼續撫弄她的頭發,裴弦在他掌心蹭了蹭,說道:“去洗澡吧,睡衣在衣柜。”
顏盟點頭,拿著衣服進浴室。
不管怎么逃避,事情始終要解決,今天是事情發酵的第六天,《奧利維亞的羊》發布預告片和定檔時間后,很多人因為原著“抄襲”而抵制這部電影,已經影響到了后續宣傳,甚至影響票房和口碑。
裴弦當然清楚,原著與電影的關系,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尤其這是導演楚凱羽最重視的項目,否則他不會親自聯系她。她與顏盟的關系,萬萬不能影響到彼此的事業,這對他們來說是致命打擊。
所以,裴弦直接了當地對顏盟說楚凱羽聯系她這件事,不得不戳著心窩分析利弊,“你可以不考慮《奧利維亞的羊》全劇組的努力,可以不在乎網友B的人生,但最起碼應該為你的事業和我的事業著想,就當是……就當是為了我,好嗎?”
“我們只是分開,不是永別,我會一如既往的支持你,看著你在大熒幕上發光,做體面的演員,而我繼續為夢想而奮斗,這樣……這樣也沒什么不好。”只是,從此她和顏盟就沒有交集了,兩人就是兩條平行的線,在同一個時空中永遠不能相交。
“我很想你。”
裴弦深吸一口氣,淚水迷糊了她的視線,“我想聽的不是這個,我們一起解決問題行嗎?”
顏盟剛洗完澡出來,身上還帶著潮濕的水汽,沉默良久,才說:“我同意分開。”
裴弦怔愣在原地,寒意從脊柱掠過,傳遍四肢百骸,只聽顏盟繼續說:
“我想讓你知道,我,顏盟——很想你,并且對你的想念會持續未來很多個月,甚至好多年,我希望你記得我會一直很想你,無論現在或是未來。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對你說情話了,裴弦,你的出現就像禮物一樣,我只有在你身邊才有活著的感覺。”
“解決方案我已經做好了,等下我把方案發給你,你看看有沒有需要改動的地方,沒有的話,我的工作室就要開始工作了。”
裴弦的意思顏盟怎么會不懂,她在為他著想,也在為自己的事業著想,這次來是想看看兩人是否還有回旋的余地,現在看來可能性為零。
周聞開車送他來時,說他太沖動,相比起沖動,他覺得自己像瘋了,一想到裴弦要與他分開就和死一樣痛,但他同意分開。
分開不是他本意,如裴弦所說,就當是為了她,他成全她的決定,他無法拒絕“為了我”這個理由。
明星作為公眾人物,其社會和經濟地位決定了這個職業的特殊性,在這個意義上,顏盟的任何行為都對粉絲的態度、知識以及思想品德產生重要影響。然而絕大部分從業者沒有意識到,不明確自己所肩負的社會責任,毫無專業素質和職業道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