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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得了吧,你那學校可比A大和我段哥的學校離好遠,彭炎在一邊酸溜溜地說:段哥要找也是找我玩兒,你一邊兒去!
話說回來,Alpha想起什么,繼續說:段哥填的學校,和A大差多遠啊?
說到這里,彭炎搶先段唯一步回答道:就離一條街,過個紅綠燈走兩步路就到了。
話音剛落,幾個特別欠的男生像是明白了什么,哦了一聲拖得老長,段唯笑著罵道:管好你們自己!
看來你們倆這以后都要綁在一起了,一個男生說,什么時候領證辦婚禮啊,到時候記得邀請我,我可以在你們婚禮上唱歌跳舞!
本來就是一句玩笑的話,男生并不指望段唯會老老實實地回答,誰知這句話說出去,對方卻是難得地沉默了,被殘陽照亮的耳朵有些微紅。
一直以來和段唯親密無間的彭炎見狀有些震驚,不是吧不是吧!
段唯看向一邊,沒有說話。
高考過后沒幾天,葉瓊和喬瑩在一天逛街的時候不知道是觸及到了什么信號,兩眼一對,他和傅度秋交往的事情就被她們倆都知道了。
隨即就是一場關于領證結婚的世紀話題,喬瑩很喜歡傅度秋,這是段唯很早之前就知道的事,但是沒想到葉瓊對他也有一種莫名奇妙想要拐回家的執念,讓段唯一段時間以為,喬瑩會知道交往這件事,就是葉瓊走漏了風聲。
就這樣兵荒馬亂了一個禮拜,終于以傅度秋的勸阻平息了這件事。
到最后葉瓊頗為遺憾地說:好吧好吧,那就等小唯大學畢業了再說吧。
從回憶里出來,段唯擺擺手,敷衍了幾句:沒有的事,別瞎想。
當然,他們幾個并沒有全然相信,皆是賊眉鼠眼地互相望了望,眼里的意思不言而喻。又繼續聊了一會兒,剛剛被叫去拍照的傅度秋回來了,于是彭炎拍了拍段唯的后背,說:我先送許佳念回家,等會兒回去一起上網啊?
行。段唯應了一聲,和幾個兄弟們告了別。
肩膀被輕拍了一下,傅度秋帶笑的眼睛落入段唯的視線里,對方的眼神和往常一樣溫柔,笑著和自己說:走吧?
好,回家吧。段唯拉著對方的手,朝著樓梯間走去。
暖陽照進走廊間,段唯一路往下走,關于這座學校的點點滴滴此時在腦海中不斷回憶。
這條樓梯間,是他上課下課都會路過的必經之地,他曾經跑過跳過走過,承載了無數的回憶。他一邊走,一邊感慨著,直到走到一樓的轉角,他想起來這里就是他和傅度秋久別重逢的地方。
他當時正巧撞進了對方的懷里,說不定他那個時候抬眼看過去,還能剛好捉住對方慌亂的目光。
想到這里,段唯不禁突然回憶起來,闊別多年的傅度秋,和自己說的第一句話是什么?
緊接著他陷入了沉思,記憶不斷倒轉,他想起來最開始的時候,好像都是自己上趕著和對方聊天,而傅度秋總是有一搭沒一搭地回應自己,拽里拽氣。
思及此,段唯便和旁邊的人提起了這一茬,而對方也笑了笑,你和以前相差太大了,讓我有些不能確定。
話音落了,又勾起了段唯的好奇,他歪過頭,說:那你是什么時候認出我的?就是我們遇見的那一天嗎?
不是。傅度秋否定了之后就沒有再說話,拉著段唯往校外走,而對方見他意有所指,也不著急問,安安靜靜地走在后面。
直到眼前出現一條熟悉的林蔭道,傅度秋才停下腳步,段唯看了一會兒,才想起這是回家的路。
我是在這里認出的你。
傅度秋看著街道兩邊郁郁蔥蔥的梧桐和香樟,回憶起了曾經的小時候。
那時候的自己,喜歡和小太陽一樣的段唯相處,又怕自己不圓滿的家庭不被段唯接受,于是每天借口自己先回家,把段唯一個人丟在玩耍的地方。
但當時傅度秋并沒有走,他很多次都躲在樹陰下面偷偷看著段唯,等到對方玩完之后拍拍手回家,他也跟在后面。
七/八歲的小孩兒一前一后,走在前面的蹦蹦跳跳,而走在后面的腳步沉穩。那時的陽光一如現在一樣耀眼,一整個順清市就這樣籠罩在盛夏專屬的綠色陰影里,像是一個巨大的墨綠叢林。
林蔭道的蟬鳴將整個城市裝點得分外喧囂,他跟在段唯后面,似乎在那個時候,太陽也隨之照在了他的身上。
這樣一來二回,他就知道了段唯住在哪里,每天都要必經這條林蔭道。于是在幾年之后,他重新回到順清市,第一件事情就是來到這條林蔭道,來找闊別已久的段唯。
他站在道路上,一中的幾個同學在經過他時都會好奇地看過來。傅度秋對這些人的目光一概不理,視線一動不動地看著這個什么都變了,又似乎什么都沒變的地方。
直到傅度秋的眼前出現了一道身影,對方有一搭沒一搭地拽著書包繩,眼角的痣和他一樣懶懶散散地趴在潔白的臉上。他手里還拿著一杯可樂罐頭,瓶子上不斷滲出的水漬滴落在他的指尖,讓本就剔透的指甲變得更為晶瑩。
只是這一眼,傅度秋就沒有辦法再將視線移開。
他看著少年散漫地從自己身邊經過,并沒有像其他同學一樣對傅度秋投來好奇的目光,而是專心致志地看著前面的路,直到身后一聲叫喊,他才終于停下腳步
段哥!
彭炎的呼喚喚起了兩個人的注意,段唯轉過頭去,卻在這個間隙里,對上了傅度秋的眼睛。
這一對視蜻蜓點水、轉瞬即逝,段唯沒什么表情地對著身后的彭炎揮了揮手,隨后兩個人勾肩搭背地從身邊走過。
他沒有想到在自己眼中平靜的一切,卻是幾米之外一個人的暗潮洶涌。
從回憶里出來,段唯聽完之后有些驚訝,下意識說道:我怎么不記得了?
你不記得的事情太多了。傅度秋有些無奈地站住腳步,用食指輕輕刮了刮面前人的鼻尖。
所以你就是在那一天認出我的?
嗯。傅度秋輕輕應了一聲。
聞言段唯有些遺憾地嘆了一口氣,皺起眉頭說:要是那時候我記得一切就好了。
說不定他們會更早的明白對方的心意,不會耽誤這么久。
但是傅度秋卻轉過身,搖搖頭說:我們現在這樣,就很好。
話音落了,頭頂的香樟被風吹得動了動,將被遮擋住的陽光應照在了傅度秋的臉上。段唯愣了愣,隨即雙手背在后背,彎身笑了笑。
也對,說不定他們提早相認,便只能夠以兒時玩伴的身份相處也不一定。久別重逢,他們以全新的面貌出現在各自面前,就像是文章的開頭重寫了一遍,無論如何,結局是美好的,就夠了。
這時段唯的手機響了響,他伸進口袋里劃開鎖屏,發現是許佳念給自己發來的消息。上面是前幾天拍畢業照時,對方給他和傅度秋拍下的合影,附帶還有一句:[聽彭炎說你們倆快結婚啦?記得結婚照找我!我還沒拍過!!]
見狀段唯忍不住笑罵了一聲,回了一句[你聽他放屁],隨后點開了那張合照。
照片上天邊的晚霞已經變成了粉紫色,像是顏料瓶打翻渲染了一整個夏天,天際還有一條飛機擦過的尾跡云,將天空分割成好幾塊。日光傾落而下,將兩個人的聲音蒙上一層溫柔的濾鏡。
畫面上的段唯倚靠在傅度秋的右側,因為有些緊張,嘴角的弧度雖是在上揚,但隱隱泛出幾分羞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