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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紙扎的身子躺了這么多年沒死,已經是奇跡了。
袁老爹看著她用完了飯才去了前院。
他走后不多時,袁璐的大哥哥袁玨也回來了。
他如今在翰林院當史官修撰,雖是個從六品的小官,卻很容易得皇帝青眼,等以后袁老爹退下來,袁家就指望著他入直文淵閣了。
袁璐是陳氏的眼珠子,也是全家人心口上的一道傷疤。
袁玨今日當值,聽到家里來人說了這個消息,做完手頭的事跟上峰告了假就趕回來了。
一回家衣服也沒換,就趕到陳氏院子來了。
等不得丫鬟通報,他打著簾子就進去了,那個通報的丫頭急得面紅耳赤地跟這他進去了。
陳氏便說他:“越大越沒有規矩了!”但也沒真的惱,擺擺手讓丫鬟下去了。
袁玨對陳氏的話充耳不聞,只問:“娘,小妹呢?”
陳氏笑著指了指屏風后頭,“你妹妹躺窗邊曬太陽呢。你且讓她換件衣服再來見你。”
袁璐是了解他這個哥哥風風火火的性子的。
袁玨比她大五歲,她穿來的時候他已經是個小小少年了。
他那時已經開始跟個小大人似的,能站在袁璐和陳氏身前抵擋袁老太太了。
袁璐已經從榻上起來了。
兩兄妹見了面,她又忍不住要掉眼淚。
袁玨已經二十二歲了,孩子都有了。
如今見了小妹妹哭,他手足無措,拍著她的頭讓她別哭了。跟哄孩子似的。
下午晌,袁璐又見了嫂子吳氏。
吳氏嫁進袁家也好幾年了,跟顧湘的相處時間不算短,現在見到她活生生的也是非常吃驚。
吳氏今年年初才生了兒子,喚作霖哥兒。此時她也是帶著霖哥兒過來的。
陳氏就讓奶娘抱著霖歌兒過來給袁璐瞧。
霖哥兒十分討喜,見著袁璐就咯咯直笑。
袁璐看著粉團子似的侄子當然愛的很,抓著霖哥兒的小手就想把他抱到自己懷里。
吳氏見了卻攔著道:“璐姐兒身子才好,孩子鬧騰,別讓他累著你。”說著就從袁璐手里奪過了霖哥兒,把奶娘拉到自己身邊了。
這話一聽便是不想讓袁璐碰霖哥兒的托詞。
袁璐在心里冷笑,這嫂子心里指不定想著她現在這是回光返照,生怕自己禍害了她的兒子呢。
陳氏看在眼里,沒有當面說什么,只喊了人拿了一把子小金元寶、金魚兒,當袁璐的見面禮給了霖哥兒。
吳氏也察覺到了自己的反應過度,還想在別處描補,陳氏就已經讓她帶著霖哥兒下去了。
陳氏早在心里把兒媳婦給罵了個遍。
這個兒媳婦是在袁老爹起復的前一年訂下的,那時候家里的重孝剛過,袁玨十七歲了。
袁老爹眼見朝中一片混亂,決定先留在鄉下觀望一段時間。
袁玨的婚事已經拖不得,陳氏托人相看了一戶人家,就是吳家。
吳家的老太爺當過知州,現已致仕。老太爺有三個兒子,前頭兩個兒子都在當了個小官,小兒子沒念出來書,只考到秀才。
相看的就是吳三秀才的大女兒。
兩家相看以后都挺合心意,不久就訂了親。
后來袁老爹被接回去當首輔了。袁家卻沒有毀掉婚約,依舊把吳氏娶進門。
吳氏進門三年無所出,陳氏自問沒有因為這事薄待過他。
袁玨屋里還有兩個通房丫頭,陳氏想著不能讓庶長子先冒出來,硬是等到第三年吳氏被診出了喜脈,才斷了兩個通房的避子湯。
本想著低門娶來的媳婦總是軟和些,加上她這個婆母也寬厚,這日子總能和和美丨美下去了。
如今來這么一出,陳氏就跟吃了蒼蠅一般惡心。
這吳氏是如何?真當生了個兒子便能飄上天了,連她們璐姐兒都能看不上了?
袁璐心中本也有氣,但看她娘氣性比她更大,這氣也就消下大半了。
陳氏心疼女兒,拍了拍她的手背。
袁璐知道她娘回頭肯定要找補回來的,這么多年,她娘就沒讓誰欺過她一分。
吳氏前腳剛走,后腳就來了個鐘姨娘。
鐘姨娘三十來歲的人了,還喜歡些鮮嫩的顏色,這天就穿了條牡丹色的馬面裙,頭上還戴了根雙色并蒂海棠花步搖。一進來便對陳氏道:“夫人大喜,小姐大喜。妾身今早就聽見枝頭喜鵲叫呢,原是三姑娘大好了。”
陳氏早點雖在她身上吃過虧,但大部分都是因為老太太拿她做筏子,因此老太太故去后,她也不曾去刻意為難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