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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斕并不明白老太太為何這樣問,只老老實實地回答道:“前兩年的日子很好,后來因為姨娘家里出了事兒,她兄弟欠了一些錢……后來就不好過了。”當然這些事想瞞也瞞不住,本就人盡皆知。
老太太掀了掀眼皮,瞧著眼前俏生生的高斕。如果她生的女兒還活著,現在肯定也是這個鮮妍的年紀……她不喜姨娘,但到底這是老國公的孩子,現在眉眼間還有幾分他的影子呢。
“你以后的婚事怕是會很艱難,你明白嗎?”
成國公府三姑娘和兵部右侍郎三公子的親事,知道的人并不在少數。雖然外人并不知道是侍郎家單方面毀約,但是兩家退親是板上釘釘的事。
高斕低著頭沒說話。
老太太到底并不是那種心狠之輩,又說:“到底你現在年紀大了,一個人住在后頭也不合適。你現在就回去收拾收拾,我已經讓孫嬤嬤給你收拾了個院子,你今兒下午就挪過去吧。過些時候我讓你嫂子給你物色個好人家。”
高斕雖然心中不是十分愿意,但是也不敢違逆嫡母。她小時候也是被悉心教養過的,只是后來她姨娘借著她做了幾件不好的事,叫他父親都厭棄了,才連帶著她被趕到了后頭去。
他們的日子剛開始過的也確實不錯,幾家商鋪的進項都很不錯,她姨娘銀錢多了,心也大了,愈發目中無人,連老太太派人送去的月例也看不上了。所以后來她們出事,老太太也沒說要幫襯什么。
不過好歹老太太保住了她們性命,不然就看她姨娘兄弟在外做的事,她們這種家里只有女流之輩的早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高斕回了自己的院子,收拾了細軟首飾,又讓雙吉去布莊帶了話,就說她最近可能去不了鋪子里,讓掌柜幫忙看著點。
雙吉腳程飛快,沒多久就回來了。
高斕環顧了下這個小院子,這是她住了六年的地方。以后怕是沒機會再來了。
小院里就留下了看門的老仆,高斕讓他安心住著,以后每個月都會送銀錢過來。
雙吉聽說以后都要在那個金碧輝煌的國公府里生活了,心里又是激動又是緊張,過去幾天她除了自家姑娘,都沒敢看其他主子。現在人還認不全哩。不過想到以后的日子,她又忍不住咧開嘴笑。她爹娘兄弟要是知道她能有這樣的福氣,半夜里睡著都要笑醒了!
她臉上藏不住事,高斕當然看的分明,又拉著她叮囑一番:“那里不比我這里,你說話做事都不能再那么魯莽了,千萬不能得罪人知道嗎?”她想了想,終究還是沒把上次她罵的就是成國公府當家夫人這件事告訴她,省得嚇破了這丫頭的膽。
袁璐回去洗了臉換了衣服,美丨美的睡了個午覺。
這件懸在頭頂的事情做完了,她身上覺得松快了不少,就想著先放松兩天,過幾日回趟娘家,問問她娘有沒有合適的先生人選。
然后就看到史媽媽就拿著一堆顏色各異的料子進來了……
袁璐覺得整個世界又灰暗了。tat
兩世為人,她都這把年紀了,怎么到現在還得被壓著學這么多東西呢?!
史媽媽就跟看不見她哭喪的臉似的,例行公事的把料子分門別類地排開,拿著塊銀朱色的料子問她:“夫人,開始吧,您看看老奴手里是什么顏色的?”
袁璐如臨大敵,一本正經地憋了半天才憋出來:“深……深紅色!”
☆、第25章 先生
第二十五章
隔了幾天,袁璐跟老太太說過以后就回袁府了。
她娘陳氏知道她今天回來,特意讓人把想廂房都熏好了,也做了一些精致的糕點,說來也有些心酸,她閨女病了這么多年,她都不知道她到底愛吃什么,愛穿什么。
袁璐一來,就拉著她娘到里間說話了,“兵部右侍郎那家的婚事,跟咱們家沒關系吧?”
陳氏點了點她額頭,“當然沒關系,娘要是早知道,還能不提前知會你?”
袁璐確認過也終于安心了。皇后真的是太損了!
陳氏又安撫她說:“翰林學士家跟我是族親,但關系已經遠了。你放心,太子妃娘娘心里也是有數的,當然不會真的那那家子當正經親戚。”
袁璐不屑地道:“這樣背信棄義的人家,虧得往日里還是老國公拉拔起來的呢。至于翰林學士家就更不用說了,就算并非他們家本意,跟我們家還是親戚呢,連句話都沒捎來。”
陳氏心里也看不上她那家遠親,做事鬼頭鬼腦的。那兵部右侍郎就更蠢了,以為娶了個八竿子打不著的表親,就想跟太子扯上關系了?想借著這層關系往上爬,也得看太子妃愿不愿意!
她們說話的時候,有丫鬟來報說是三姑娘袁玲來請安了,陳氏就讓她進來了。
袁璐到現在還沒見過這個庶姐,她進來后不由好奇地打量了好幾眼。
袁玲穿了件艾青色雞心領繡梅花褙子,鵝蛋臉,丹鳳眼,樣貌隨了鐘姨娘。而袁璐她們三姐妹倒是隨陳氏的多些,因此兩人倒是長得沒幾分相像。
袁玲給陳氏行過禮,就站到了一邊。
陳氏對袁璐道:“你好了以后還沒見過你姐姐吧,我特意讓她來跟你見見呢。”
袁璐就抿嘴笑道:“怎么著?娘親是怕我在外頭見了自家姐妹還不認得么?”
她本是一句無心戲謔,聽在袁玲心里卻是十分不是滋味。她身為庶出,平時出門交際的機會都很少。
陳氏佯裝怒道:“沒規矩的丫頭,你這張嘴遲早惹出事兒來。”
袁璐就起身給袁玲福了福,“我說話逗娘開心呢,姐姐可不要惱我。”
袁玲也回了一禮,道:“不會的。”
袁璐身上也沒準備什么東西,拉著袁玲的手,從手上捋下來一個白銀纏絲雙扣鐲戴到了她腕上,“來的匆忙,也沒想著給姐姐帶什么好東西,送個鐲子給姐姐玩。”
袁璐手上其實是有兩個鐲子的,一個就是這白銀纏絲雙扣鐲,另一個是成色極好的翡翠玉鐲。送她銀鐲一是不那么貴重,對方也好回禮,另一方面則是她這玉鐲是跟前兩日戴出去那套頭面配套的,是她嫁妝里不可多得的好東西,她私心里不想拆開來。
袁玲離她很近,也看的分明,心里想的卻是這妹妹真是小氣,身上的好東西都舍不得給一件。但面上也不顯,仍然笑意盈盈地道:“我為妹妹繡了個荷包,你不要嫌棄。”
袁璐看袁玲給她繡的荷包針腳細密,圖樣精致,料子摸著也十分不錯,當下就解了戴在了身上,“姐姐這女紅十分了得,這荷包上的水鳥真是活靈活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