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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藍因隨時都可能生產,章言把章曜從他們房間挪了出去。美其名曰,章曜馬上要正式入學,是個大孩子了,不能再和父親爹爹睡在一起。他們擔心他剛搬出去不習慣,讓他住在他們隔壁屋,又讓水哥兒先陪著他住兩天,等他適應了,就要一個人睡了。
毫無預兆被趕出房門的章曜崽崽十分委屈。最近他和爹爹都沒有做錯事情,父親為什么要把他趕出去。
“沒做錯事,不搬。”章曜崽崽硬氣地道。
藍因看向章言,眼中有些幸災樂禍。該,讓雄主以前總用趕出房門威脅他和曜兒。現在讓雄蟲崽崽搬出去,崽崽不聽話了吧。
章言瞪了藍因一眼,讓他收起看熱鬧的心思。藍因也說是威脅,他哪次真的趕過了。但是狼來了的故事發生多了,小曜兒對此已經印象深刻。
犯錯了才要被趕出房門。他沒犯錯,不要走。
章言只能和他講道理,說這是為了鍛煉他,讓他學做一個大孩子。否則等先生來了,知道他還和父親爹爹睡在一起,不光會嘲笑他,還會嘲笑父親和爹爹,說他們家鄉下泥腿子沒有規矩,為了不讓人笑話他們一家,他必須堅強起來一個人住。
章曜崽崽渴望地望向藍因。
他可以不和父親一起住,但想讓爹爹陪他。
雄蟲崽崽這樣求他,藍因的心都要化了,恨不得什么都答應他。但雄主提前和他商量好了,不能讓崽崽們知道他們是從蛋里生出來的。不然等崽崽長大了,會覺得自己是個格格不入的異類。還要整日提心吊膽的擔心旁人知道自己的秘密,不敢與人交往,活在恐懼和壓抑中。
他的雄蟲崽崽這么聰明,肚子里的二蛋又這么乖,藍因不忍心他們將來背負這些。
他希望他們像這里的普通人一樣成長,永遠不知道他們的爹爹不是人,不知道他們出生的秘密。于是忍痛拒絕了雄蟲崽崽的求助。
家中沒有人支持,無條件站在他這邊的爺爺奶奶又不在這里。父親剛剛說的,很有可能會發生,繼續和父親住在一起,會讓先生瞧不起。章曜崽崽靜下心認真思考,到底選擇了搬到隔壁房間。做完決定,露出一副他小小年紀,就要開始為這個家承擔了的表情,把藍因笑得不行,章言也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
但他能不吵不鬧的選擇搬家,還是讓章言和藍因對他刮目相看。
藍因這次發作是在十月的一個白天。
家中都有人,不好回房間,不得已章言把藍因帶到書房生產。這個房間其實是假借縣令書房的名義為二蛋準備的兒童房。二蛋破殼前,大部分時間都要在這里度過。
書房中有兩個書架,零星的擺放了些書。兩個書架擺放成了直角,檀木做的書桌和椅子安置其中。書架后面有供人休息的一條長榻,一旁堆著幾個做工精美的箱子,箱子內部貼滿了柔軟的棉布,放了一些小孩子喜歡的東西。
藍因是在長榻上生產的。
章言以有要事和藍因商談為由,緊閉上了書房大門。叮囑水哥兒和章忠不要讓人打擾他們,任何人來了都不見。
“相公,你不要看我。”藍因一邊生蛋,一邊分心叮囑章言。
“你安心生產,我不看你。”
“影子也不能看。”
長榻這邊墻上有一扇煙羅紗糊的窗戶,陽光正烈,書架并不能完全擋住他的影子。
“不看。”章言毫不猶豫地說。藍因不讓他看他的影子,大概是生產會讓他露出部分原型,或者不想讓他看到他生產的姿勢。章言對藍因本體并無探究的意思,對他不想讓自己看到他不雅的一面也理解。他不是那種要把伴侶的一切都掌控在手里的人,藍因不希望他知道他看到的,他尊重他的想法。
藍因聽到雄主的保證又是安心,又有一種說不出的失望。安心的是雄主說到就會做到,失望的是他到現在還是不敢在雄主面前展現真實的自己。
他是蟲子,雄主是人。他害怕雄主見到他這個樣子不會再繼續喜歡他。雄主是他的家,如果雄主不要他了,他和崽崽們就要無家可歸了。
傍晚時分,經歷了一場戰斗,藍因終于把二蛋生了下來。
不同于上次章曜的蛋殼黑的發亮,二蛋是白的發光。比那皚皚的白雪,皎潔的月光、最通透的白玉還有上好的白瓷都要白。
這是一種尊貴的白圣潔的白。讓人一見就不由自主為他傾心。
章曜崽崽出生時還裝死嚇唬過藍因這個雌父,二蛋沒有這樣惡作劇。
不過,它和他哥哥一樣都更喜歡父親一些。
在章言穿過書架,來到他們父子面前時,它就努力地往章言那邊挪。挪了半天也沒挪動一步,但還是堅持不懈地挪,讓藍因非常吃醋。
“相公,二蛋顏色這么純,一定還是個雄蟲崽崽。”
“雄的雌的都可以。”章言見藍因真的以為自己特別會生雄蟲崽崽,也不想打破他的夢想。反正等蟲蛋破殼的時候他就知道了。
他有些想看藍因失望的模樣。
藍因對雄主這么不在意崽崽的性別,不承認這就是個雄蟲寶寶,還是有點著急的,“相公,你不喜歡我給你生個雄蟲崽崽嗎。”
“喜歡,只要你生的我都喜歡。”章言無奈地回答。小蟲子已經自己把自己給洗腦了,他還是順著點吧。
晚飯時,藍因沒有出書房門。是章言去給他拿的,縣太爺順帶著把自己的那份也帶去書房吃。
章忠見狀,沖著章言擠眉弄眼,“堂哥,你和哥夫在書房商談什么了,哥夫怎么連吃飯都不出來了。”
章言面無表情看著章忠,“你哥夫剛查出有了身孕,正在書房嬌氣。”
“哥夫也有了,幾個月了?小家伙正好可以和我家娃娃作伴。”章忠高興地問。
“三個月了。”
“三個月?不會吧,哥夫今天才發現懷孕,怎么比蕙蘭還多一個月,堂哥你不是會看嗎,早兩個月怎么沒有發現。”
章言不理章忠,端著飯菜直接走了。
“難道堂哥給人看懷孕時靈時不靈,或者只會看女人懷孕不會看哥兒?”章忠疑惑地道。
蕙蘭扯扯他的袖子,“相公,你可別繼續說了,這話要是傳出去堂哥的名聲都要被你毀了。”
水哥兒聽縣令大人說縣令夫郎懷孕了,十分為縣令夫郎高興。聽到蕙蘭嫂子數落章忠大哥,忙機靈地說,“我剛剛什么都沒有聽到,什么都沒有看到,什么都不會往外說的。”
章曜抬頭看著水哥兒作怪。
水哥兒不好意思地正了正神色,“小公子,你馬上要當哥哥了,開心不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