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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處是鬧哄哄的。

因?yàn)槊妆笨亢＃S多小販的攤子上都擺著咸魚，十文錢可以買到四斤咸魚干。

“鯧魚，活的鯧魚，早上剛剛出海打的。”一個(gè)賣鯧魚的中年攤主在吆喝。

“這位大哥，我聽說米北不是禁海了嗎，怎么還能出去打魚。”

“你是外地來的？”中年攤主戒備地看向章言。

“是，我從北方來的。去年剛考上了舉人。教我的夫子說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讓我出來游學(xué)。我們前些天到了隔壁，聽到米北縣鬧了海盜就過來看看。”章言道。

“你還是舉人老爺呢，出來游學(xué)，怎么還帶著家眷。”中年攤主微微有些嫌棄章言這樣的讀書人，“小公子倒是可愛的緊，像是觀音菩薩座下的童子。”

“舉人老爺怎么親自出來買菜了。這里又臟又亂的，不符合你的身份嘛。”

“初來乍到，想要了解本地的風(fēng)俗，打算先從吃的開始。”

攤主贊同，“這倒是，人人都要吃飯。看一個(gè)人吃什么，就能知道他的為人。”

“叔，你還有這種見地。”章忠道。

“這有什么，咱們這里原先沒有禁海的時(shí)候，碼頭上全國各地形形色色的人來來往往，見多了就知道了。”

攤主說完，給他們介紹起他賣的鯧魚來。小小一個(gè)鯧魚，就有銀鯧、黑鯧、斗鯧等之分，攤主這次和兒子打的銀鯧魚比較多，還有幾條黑鯧，沒有打到斗鯧。

藍(lán)因見攤主說的那么賣力動(dòng)情，沒忍住黑鯧、銀鯧各買了一條。

“斗鯧是鯧魚中的極品，送到大酒樓去能賣到半兩銀子一條。如果你們在咱們米北縣待的時(shí)間夠久，下次我打到時(shí)就給你們留著。”

“好呀，葛叔你把斗鯧說的這么好，咱們也想嘗嘗。”中年攤主姓葛。

“你們不是想知道咱們吃什么嗎，耳聞不如眼見，老葛帶著你們轉(zhuǎn)轉(zhuǎn)。”

“葛叔你的攤子。”

“沒事兒，我讓人回去叫我們家小葛來。”

老葛真的讓人去叫了小葛來，章言推辭不過他的好意，就請他帶著他們在菜市場轉(zhuǎn)轉(zhuǎn)。

老葛帶他們認(rèn)識了各種各樣的海魚，許多能吃的蟲子，還有田螺蛤蜊牡蠣血蛤。有一種因?yàn)樾嗡坡飞系尿隍冀泻ｒ隍嫉臇|西，密密麻麻裝在水盆里，扭動(dòng)著纖長丑陋的身體，把章曜嚇得只往藍(lán)因的脖子里埋。老葛是個(gè)有惡趣味的人，見崽崽越是害怕，就越鼓動(dòng)章言和藍(lán)因買一些回去，說這東西雖然長得丑卻非常好吃，不論是炒菜還是煲湯都可以。

藍(lán)因有些意動(dòng)。

“不要，不要。”章曜在耳邊小聲地抗拒。

章言也默默看向他，“相煎何太急。”

“我們不是同一個(gè)綱的！”藍(lán)因脫口而出。蟲子和蟲子之間相差也是特別大的，他這個(gè)天上飛的和水里游的八桿子打不著的關(guān)系。

嘗嘗也是可以的。

老葛疑惑的看向藍(lán)因，“章夫郎你說的什么意思？”

“沒事，沒事。家里崽崽接受不了吃這個(gè)，我就不買了。”藍(lán)因瞪了一眼章言。要不是雄主逗他，他才不會(huì)出丑呢。

“小孩子都是給什么就吃什么，嬌慣長大的孩子沒大出息。”

“我們家曜兒不嬌氣，他只是不想吃蜈蚣。”藍(lán)因道。

“嗯。”章曜表示同意。

人家爹爹都這么護(hù)著了，老葛也不再逗人家孩子，繼續(xù)給章言介紹他們這里的蔬菜。他們不光海里吃的多，蔬菜種類也多。

在老葛的推薦下，他們買了不少東西。章忠和他媳婦的手都提滿了，藍(lán)因沒抱孩子的手也拿了一包干竹筍。

見他們都拿不下了，老葛又帶著他們回自家攤位上歇息，讓小葛回去拿來幾個(gè)小板凳，章言他們沒有猶豫就坐了上去。

章言又問起了之前的那個(gè)問題，“葛叔，咱們米北不是禁海了嗎，怎么還有這么多新鮮海魚。”

“上頭的官老爺腦袋一拍，就這也不讓做那也不讓做的。縣令都丟官了，誰還理他定的規(guī)矩。”郭縣令被免職后，他的政令變得形同虛設(shè)，百姓們都開始偷偷出海。

“出海有海盜，大家都不怕的嗎。”

“不出海拿什么養(yǎng)活媳婦孩子，海盜多久才能碰上一次，生死有命，改打魚的還得打魚，該采海藻還是要采。”老葛道。

“我們來這兒的路上聽說，你們這里的日子很富庶啊。”章忠插嘴。

“富庶什么，總歸是靠山吃山靠海吃海，餓不死人。”老葛道，“這年頭，土匪海盜不讓活，當(dāng)官的也處處為難你，總之苦的是咱們老百姓。”

“那是叔您沒見過真正窮的地方是什么樣，我們之前游歷的時(shí)候，見過一些地方，干旱的厲害，山上地里都不長東西，吃不了山也吃不了水，只能下死力氣活著。”章忠道。

“各人都有各人的難處。”老葛嘆息，“你們瞧咱們這里山多水多氣候好，但是地卻不好，種出來的糧食還不夠一家人一年果腹的。”

“葛叔，前任縣令不是召集了許多人打海盜嗎。新任縣令馬上也來了，朝廷派他專門來打海盜的。等海盜解決了，解了禁海，你們又能多一條生活來源了。”藍(lán)因道。

“那個(gè)逃跑郭啊，沒眼光，找的兵都是一群軟蛋，糧食吃了不少，見了海盜往回跑，這是去打海盜，還是去給海盜送人頭。讓老葛去，都比那些慫蛋強(qiáng)。”老葛道。

因?yàn)樯洗魏１I上岸，訓(xùn)練的兵士逃跑，他們給郭縣令起了個(gè)逃跑郭的外號。

章言思索，原來郭縣令打了敗仗還有這樣的內(nèi)情。劉樊給他的信中只說召集的五千人沒有打敗海盜的一千人。并沒有提及這五千人丟盔棄甲跑了。

“他們是還沒有訓(xùn)練好？”藍(lán)因好奇地問。

“都訓(xùn)練一年多了，怎么可能沒有訓(xùn)練好，不過是怕死罷了。”老葛輕嗤，“他們當(dāng)兵都是沖著去吃糧去的，哪舍得用自己的命去拼。”

“這不就是出人不出力嘛。”章忠道，“他們怎么能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