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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一直對丞相信任有加。但隨著時間流逝，丞相大權(quán)在握，大肆提拔自己派系的人，朝堂幾乎成為丞相的一言堂，讓皇帝十分不悅。

更后來，皇帝與丞相相合的政令上下通達，不合之處常常遭遇掣肘，銳意進取的君王與頑固守舊棧戀權(quán)位曾經(jīng)輔佐他坐穩(wěn)江山的丞相已經(jīng)生了嫌隙。

但念在丞相勞苦功高的份上，皇帝只打算時機成熟時讓丞相回去養(yǎng)老，并不打算對他做什么。

只是如今丞相的手伸到了主管京城防務(wù)的五城兵馬司里，就讓皇帝不能容忍了。丞相掌管朝政權(quán)傾朝野已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如今又把手伸到了兵營，是不是哪一天不滿足手中的權(quán)利，想要更進一步時，就把他這個皇帝換了。

就算丞相沒有這個意思。

但五城兵馬司的人能被丞相府一個下人威脅，說明兵營的人認(rèn)的是丞相，忘記了他這個皇帝才是他們真正的主人。深一步想，或許軍營中許多武將都倒向丞相了。

皇帝讓身邊的大太監(jiān)去將丞相叫來。

丞相姓許，章言敲登聞鼓告御狀，早有人給他遞了消息。當(dāng)時他正要出門，來人告知二管家昨晚帶了兵馬司的人晚上去捉拿新貢士，許丞相當(dāng)即回到宅子去尋他的寵妾云嵐夫人。

云嵐夫人是丞相的一個遠方表妹，家道中落前來投靠是她姨母的丞相母親，和丞相暗生情愫，做了丞相的妾室。二管家正是她的人。仗著云嵐夫人受寵，二管家平時在府中就作威作福。若不是云嵐無子，只有一個哥兒，說不得丞相正室夫人那里他也不放在眼里。

是一個實實在在的刁奴。

許丞相一到御前，就跪下來和皇帝請罪，“老臣治家不嚴(yán)，請皇上贖罪。”

“朕到是不知，丞相府的豪奴都能指揮動五城兵馬司的人，逼迫朕的新科貢士休夫另娶，人家不從就帶著人去破家滅門，打殺貢士的夫郎兒子。卿的哥兒若實在是愁嫁，朕這里有不少好兒郎?！?

許丞相心里一個咯噔，皇帝說話如此不留情面，心里怕是對他有了隔閡與防備，他想淡化相府和武將有關(guān)聯(lián)這件事，降低這件事在皇帝心中的影響，于是不惜自曝其短，“臣治家不嚴(yán)，導(dǎo)致豪奴橫行，欺壓新科貢士，是臣之過，還請皇上治罪。然家中內(nèi)眷請章貢士過府一敘，實在別有內(nèi)情。”

“什么內(nèi)情？”

丞相掩面，“回皇上，老臣實在羞于說出口?！?

“前些日子，臣的妾室云嵐發(fā)現(xiàn)臣庶出哥兒玉竹讓下人去買墮胎藥，才知玉竹被人誘騙失了清白。云嵐死死逼問那人是誰，玉竹才告知是這一屆新科貢士章言?！?

“婦道人家不懂事，覺得讓玉竹嫁過去就能遮掩丑事。瞞著臣私下調(diào)查章言，等查到章言有夫有子，就想仗著臣的權(quán)勢逼迫章貢士休夫。云嵐讓府中奴才去請章貢士，被章貢士的夫郎教訓(xùn)了一頓。那奴才怕辦事不利回府受罰，假借相府的名義逼迫兵馬司人馬去擒人?！?

“豪奴作惡，死不足惜。婦孺無知，卻出自一片拳拳愛子之心，請皇上為我家哥兒做主。”

“貢士章言哄騙丞相府哥兒珠胎暗結(jié)，可有證據(jù)？”皇帝停頓了一下問道。

“臣的哥兒和哥兒腹中的胎兒都是證據(jù)。”

皇帝讓人去傳喚章言來，章言和藍因現(xiàn)在都在京兆府協(xié)助辦案，皇帝傳召，藍因想跟著章言一起去，但是傳旨的公公想到藍因的厲害，可不敢把這個大殺器帶到皇上面前，只讓章言一個人過去。

藍因目送挨了仗刑的相公挺直離去，眼中滿是擔(dān)心。從挨打到現(xiàn)在過了好幾個時辰了，相公的背還沒有上藥，不知道成什么樣了。

章言到了御前，從皇帝的詢問丞相的指責(zé)中得知丞相府的庶出哥兒有了身孕，心中的疑惑都揭開了。電光火閃間，一個人影劃過他的腦海。他來不及細(xì)想，就又消失了。

他就說憑原身的品貌，有家有子，根本夠不上丞相府的哥兒。如果是相府哥兒珠胎暗結(jié)，想要找個老實的接盤俠，那么一切都合理了。

但他是不可能做這個接盤俠的。

“回皇上，學(xué)生并不認(rèn)識什么相府的哥兒，更遑論與人暗通款曲，騙人清白。學(xué)生自從到了京城，不是與友人一同參加文會酒會，就是在家中溫書，一切行跡皆可查證，同行的淮安貢士劉樊可為學(xué)生作證。學(xué)生和劉兄在上京途中相遇，到了京城又租住在同一個胡同比鄰而居 ，平時都在一起活動?！眲⒎罢f過有需要可以為章言作證，事到如今章言也不客氣了。

然后他遲疑了一下繼續(xù)道，“學(xué)生早就答應(yīng)過夫郎今生只守著他一人，夫郎力大，學(xué)生并不敢冒著生命危險得罪于他?！?

想到供詞上備注的章言家中夫郎力大無窮西楚霸王在世，章言不以為恥地說不敢得罪夫郎，害怕有生命危險，皇帝差點沒忍住被逗笑，好在為了維持自己的威嚴(yán)，他還是忍著沒有笑出聲。

但許丞相并不買章言的帳，“人證物證俱在，小子還想抵賴拒不認(rèn)錯。你如此做，可曾對得起含辛茹苦撫育你長大的父母，苦心孤詣教導(dǎo)你的師長?！?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丞相有人證，學(xué)生也有。丞相說學(xué)生毀了令哥兒清白，請問是在何時何地，當(dāng)時旁邊可有其他人，學(xué)生說了什么做了什么，相府哥兒又說了什么做了什么。若丞相不能答，學(xué)生愿意和相府哥兒對質(zhì)?！?

*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章作者感覺自己智商不夠用

第089章 洗清罪名

“豎子安敢, 吾閨閣貴哥兒怎么能與你對峙堂前?！必┫噍p蔑地否決了章言的提議。

“丞相府哥兒與人有染時不知禮義廉恥，御前對質(zhì)卻嫌拋頭露面。知小禮，無大義。丞相府哥兒的貴重之處章言領(lǐng)教了?！闭卵圆豢蜌獾爻爸S回去。

他本不想這么惡毒的說一個哥兒, 但此時他和丞相府的對立已是你死我活。一旦丞相將這個罪名扣在他的頭上，他和藍因立馬就會從受害人變成加害者。

劉樊青硯甚至后山村的章家人都要被他連累。

容不得他心慈手軟。

不過，有一個困惑從章言來到御前就一直讓他疑惑不解，丞相宦海沉浮幾十年，真的就被后宅婦人的小伎倆給騙了，不知道他是無辜的？

他這樣做的目的是什么。

許丞相聽見章言指責(zé)相府的家教家風(fēng), 氣的險些吐血, “黃口小兒, 豺狼性, 虎豹心。毀人清白, 不知悔改，空口給人潑臟水, 老夫?qū)嵅荒苋菽??！?

章言說丞相仗勢欺人, 網(wǎng)羅罪名，想讓他喜當(dāng)?shù)?

“世上自有為功名前程甘愿頭帶綠帽做丞相外孫父親之人，章言卻不想給人喜當(dāng)?shù)?。丞相不能容章? 章言也容不得自己受這樣的冤屈?！?

這話說的皇帝再次想發(fā)笑。

當(dāng)事人不在, 僅憑丞相和章言各執(zhí)一詞，不會有結(jié)果。于是皇帝決定讓章言和相府哥兒御前對質(zhì)。讓人去召相府哥兒許玉竹和章言提到的證人貢士劉樊前來。

劉樊先到御前，拜見了皇帝，皇帝開始詢問劉樊章言的軌跡, 劉樊一五一十將自己知道的稟報出來。兩人幾乎同進同出, 不一起出行時, 章言的行蹤也有人可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