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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師母每次都相信了他的說法, 但藍因卻驚出一身的冷汗。
再來多幾次,他是真的不敢帶蟲蛋到師母這里來了。
為此, 藍因惡狠狠地威脅了蟲蛋, 說章曜你要是再這樣,我就不帶你去見你的雄父了,讓你只能十天見一次雄父。
這個威脅大概很奏效, 也或者是蟲蛋知道藍因是真的生氣了, 消停了不少時間。
但隨著時間過去,蟲蛋發育長大,變得越來越好動,越來越閑不住, 越來越討厭書箱小小的空間。藍因在書箱里塞得棉花再多, 也阻止不了蟲蛋想要出去看世界的心。為此, 藍因不得已縮短了下午在師母那里的時間, 早些帶他回家。
為了滿足蟲蛋的各種想法,藍因會站在屋頂上,帶著蟲蛋曬太陽。會坐在樹枝上,抱著它曬月亮。
他還給蟲蛋的床頭上,掛滿了彩色的風車、銀色的風鈴和小巧的鈴鐺,一陣風過來,風車呼呼地轉,鈴鐺和風鈴叮叮咚咚作響。蟲蛋將這個當做了游戲,玩的不亦樂乎。它經常沒事兒的時候就拿頭撞床的邊緣,直到鈴鐺發出清脆的響聲才滿意。
藍因給蟲蛋找來許多松子堅果,讓蟲蛋碾碎了玩。
他又給蟲蛋采了許多鮮花,蟲蛋在上面滾過一圈,染了滿身鮮艷的花汁,但還是那個黑蛋。他給蟲蛋鋪了一層茶葉,蟲蛋在上面碾來碾去,沾了一身茶香,茶葉沒有絲毫損傷。
藍因覺得蟲蛋這般大小應該是需要小伙伴玩耍了,沒地方串門,他就給蟲蛋捉了許多小動物,小貓小狗小鳥之類的,但又因為沒有時間喂養,經常當天捉了當天放走。蟲蛋也不在意。
父子兩個相處從一開始的磕磕絆絆,漸入佳境。
每天最讓他們開心的時間,就是中午可以見雄主雄父的時候。蟲蛋貪婪地依偎在章言懷里,用他的氣息滋養自己。藍因高興地和章言訴說他又學到了什么,做了什么。有時候藍因會假裝不經意告蟲蛋的狀,有時候會因為他給蟲蛋找到好玩的東西找雄主表功。
章言繼續兩邊和稀泥,夸藍因是個好父親,夸蟲蛋是個好孩子。
章言休沐的時候,他們一家三口會去樹林挖野菜、打獵,給蟲蛋捉蝴蝶蜜蜂,還會帶著蟲蛋在小河邊玩水。
他們會在淺水的地方,挖個能放下蟲蛋的坑,再在四周圍上一圈石頭,讓蟲蛋自己在里頭洗澡,但它常常越洗越臟,給了藍因不少機會嘲笑它。
“章兄,嫂哥夫又給你送香片來了。”路翡見章言從外頭回來手里提著一包東西,很肯定地道。
章言點頭,“夫郎擔心我茶葉喝完了,又給我送了些。”
“這次是什么口味的。”
“木芙蓉的。”
“木末芙蓉花,山中發紅萼。嫂哥夫好品味啊。”路翡略微有些夸張地夸贊道。
在章言這個同桌夫夫身上,路翡深刻明白了什么叫人不能貌相。嫂哥夫雖然又黑又壯,卻是個真正的雅人。會制茶炒茶品茶不說,做出的茶葉味道還十分讓人驚艷。
有幸嘗過幾次的路翡,已經被藍因折服了,內心對章言充滿了嫉妒。
心中暗想,娶妻娶賢,說不定章兄早就透過外表看看出了嫂哥夫的蕙質蘭心,才不嫌棄嫂哥夫的缺點,真心接納了嫂哥夫。
他也該當如此啊。
章言不曉得因為他和藍因的影響,路翡將來娶了一位心寬體胖卻善良的夫郎,夫夫兩人琴瑟和鳴了一輩子。此時的路翡,正在打他茶葉的主意。
“章兄有了新的茶葉,上次嫂哥夫送的殘余的小半包茶葉在下不嫌棄愿為章兄效勞。”
章言無語,“路兄,戲過了。”
“章兄。”路翡舔著臉看向他。
章言不想和他爭執,就將喝剩的茶葉贈給了他,路翡如獲至寶,臨走前還不忘告訴章言,“章兄,如今已是臘月,臨近年假,書院管理不再像之前嚴格,章兄夜間何不帶嫂哥夫去文華鎮逛逛走走,還可以買些土特產帶回家中。”
“多謝路兄提醒。”章言向路翡道謝。
進入臘月,文華鎮開放了夜市。
每天晚上都有百工、藝人在鎮里擺攤售賣物品,或者表演民間戲法雜耍。書院放松了對學生的管理 ,晚上可到鎮子中玩耍,只要你第二天上課前趕得回來,且不會被夫子們抓到在課堂上打瞌睡,都可隨你的便。
章言想到家中沒見過世面的蛋,和覺得自己正在獨守空閨的蟲子,想著帶他們出去玩玩也不錯。
臘月十二這天晚上,章言將蟲蛋抱在懷里,帶著藍因一起去逛夜市。按照他們之前說的,藍因這個時候應該懷孕五個月了,為了裝的逼真,腰上綁了一個薄薄的枕頭,看上去有些臃腫。
夜市上有許多新鮮有趣的東西,許多手藝人現場畫糖畫、捏面人、捏泥人、雕刻、草編。為了迎合山上的讀書人,增加過年的喜慶,許多地方還弄了一些寫春聯打折、對對子、填字游戲等活動。
章言和藍因一個個逛了過去。
見到有賣小首飾和胭脂水粉的,藍因趕緊拉著章言走了上去。
“瑛子最喜歡這些東西了,咱們買一些回去哄哄她。”藍因說。
章言點頭,“你也可以給自己買些。”
“我用這些不好看。”藍因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化妝不好看,干脆就不化了。
“這位夫郎,你這么說可就說錯了。”小攤販聽到藍因的話,趕緊熱情的給他推銷商品,“像您這樣的更應該好好打扮才是,我這里有一款效果非常好的美白膏,不管皮膚原來是什么顏色,只要堅持用上一個月,保證讓你的膚色有個大的改善,用上兩個月,黑炭也能變白玉,要是到時候沒變化,您再來找我,我給您退錢。”
“真的?”藍因似信非信,“真給退錢?”
“假的。”章言直接替攤販回答了,這人明顯想把藍因當外鄉人宰,一個月后,沒有變化,他們會給你推銷東西要你再等一個月。兩個月后,干脆就找不到人了 。
藍因想賺這個錢,還是算了吧。
章言的話讓攤販不高興了,“什么假的,我老董做生意童叟無欺,和我合作過的人都知道我是什么人。瞧你也是五尺高的漢子,本以為是個有本事的,連給夫郎買個美白膏都舍不得,算什么男人。”
藍因因為攤販指責章言,也不高興了,他相公是不是男人,他最知道了,哪能讓別人說三道四。藍因正要和叫老董的攤販理論,眼角余光卻看到一幕不平事,于是他飛快地沖了出去,一腳將一個精瘦的漢子踹倒在地,從他懷里抱出一個孩子。
老董見藍因這么兇猛,咽了口口水,“兄弟,沒瞧出來尊夫郎是個猛人啊,你很辛苦吧。”
章言懶得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