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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能賣了你一回,老子就能賣你第二回 。”
人販子惡狠狠地對著藍因吼,藍因任憑她罵不為所動。
在藍因堵住人販子時,章言、林先、霍同也追了上來,同時一邊喊抓人販子,有幾個路人漢子跟著他們一起圍了上去。
人販子聽到身后傳來的聲音,發了急,上前使勁將藍因推向一邊,“臭婊-子,你快給老子讓開。”
藍因在人販子推他的時候,沒有反應過來,等人販子跑出很遠,章言他們都跑到他的身邊來了,他還有些茫然。
他怎么就被人給推開了?
“相公?”藍因無意識地喊了聲章言。
章言沒理他,繼續去追人販子,霍同隨手從一個小攤子順來的榔頭砸向了人販子,瞄準的是頭,卻砸中了腳,一群人沖向前很快制住了人販子。
抓住的是當初的黃三。
眼見黃三還要掙扎,被章言等人用好心人支援的繩子五花大綁了,章言三人帶著人販子和些許看熱鬧的人,帶著人販子往知府衙門去。
藍因沒有攔住人販子,一開始還躊躇著不敢上前和章言說話,自己之前放的大話,結果轉眼之間,就讓人從跟前跑了,藍因十分沮喪。眼見著章言要走了,他也顧不上自己這點子心事,趕緊追了上去,跟在章言身后,喏喏不敢出聲。
章言察覺藍因跟了上來,沒有說什么。
等到了知府衙門,得知是幾個書生抓獲了人販子扭送過來的,知府衙門的劉師爺親自出面接了案子,詢問情況。
“師爺容稟,此前我夫郎在郊外遇險,遇到了和此人的團伙,他們趁著我夫郎昏迷不醒,綁了我夫郎,將我夫郎當貨物一樣拉到村子里售賣。雖然因此成全了我和夫郎一段姻緣,但此行徑天理難容,晚生想要為夫郎討個公道。”
章言義正言辭的話落,藍因感動地看向章言,林先、霍同也不覺得章言這番話有問題,但府衙的師爺、衙役們卻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心中腹誹不已。
要說這書生為他夫郎出頭,有情有義,是個好的。可是吧,明明人之前是這書生和他家人買的,買賣做成了,轉身把賣家給綁了送官,這橋拆的,讓人心里怪怪的。
不過劉師爺也是個見多識廣的,很快回了神,“這人販子和其團伙遇見令夫郎,起了害人之心,將人拐賣,罪有應得,等審問出其同伙所在,府衙會一同治罪。”
“多謝大人。”章言道謝,絲毫沒有關心劉師爺等人剛才的怪異。他們覺得他過河拆橋,只不過是因為這個世道賣兒賣女太常見了。
“師爺,此人和其同伙原先在我們荊南縣活動。學生想起前段時間有人販子欲拐賣荊南縣總兵家的小公子被通緝了,至今同伙還沒有全部落網,說不定和此人是一伙的。”林先站出來道。
“這位書生,你說的總兵可是新來的陳總兵。”劉師爺面有喜色問道。
“正是。”
“有勞這位小先生告知,幾位還請放心,知府大人和府衙定會全力追查這批人販子和同伙,還受害人一個公道的。”劉師爺熱切道。
章言、林先、霍同三人對視一眼,默契地提出告辭。
從劉師爺前后態度,三人知曉,這位先來的陳總兵應該是大有來頭,才讓劉師爺對待這件案子的態度有了這樣大的改變。
但這些都和他們無關,只要府衙不拖延不磨洋公,早點把人抓到就行了,至于其中有什么利益糾葛,不是他們能參與的。
走出知府衙門,林先和霍同向章言辭行。
他們這次出來許久了,也該回去溫書了。
臨走前,林先十分好心地替因為沒攔住人販子一直默不吭聲地藍因說了話,當做還了當初藍因給他茶水的恩情,“章兄,嫂夫人這次立了大功,若不是他把犯人給拖延住,咱們也不能全須全尾把人沒有驚險地把人給抓住了,章兄回去可要好生犒勞嫂夫人。”
章言:“……我會的。”
藍因一路心懷忐忑地跟著章言回到租住的地方,小心翼翼地看向章言,“相公,你生氣了。”
章言搖了搖頭,“我沒有生氣。”
章言卻是沒有生氣,藍因的表現他提前都預料到,沒有什么好生氣的。
就算生氣,也該氣讓藍因去攔人的自己,而不是藍因。
“你騙人,我知道你生我的氣了。”
章言看向藍因,“我沒有生氣,你為什么覺得我生你的氣了。”
“相公,我知道你瞧不起我。”藍因突然破罐子破摔地道。
章言詫異地看向藍因。
“相公,你瞧不起雌蟲的天性,你不喜歡雌蟲,也不喜歡我。”藍因說著說著哭出了眼淚,可是他就是這樣不討雄主喜歡的蟲,有什么辦法呢,他也想討雄主、相公喜歡。
他知道雄主不是因為他沒有攔住那個人這件事不喜歡他,是不喜歡蟲族,蟲族的一切都不喜歡。
雌蟲的天性是蟲族在和宇宙、環境做斗爭中形成的,是對整個種族有利的,雄蟲和雌蟲都為種族的延續做出了巨大的犧牲,它不是簡單對錯的問題。
他一直想讓相公喜歡他,可是今天發生的事情,讓藍因覺得害怕。因為種族不同,也許這輩子相公都不會接納他。
相公不喜歡他的種族,提起他的種族總是很輕佻,揶揄,那會喜歡他嗎?
章言見藍因這樣堅強的小蟲子都被自己惹哭了,難得有些心虛。
盡管章言覺得他什么都沒做什么都沒說,甚至藍因沒把人攔住都沒有指責他,怪不到他頭上去。
但章言清楚地知道,這大概是他這些日子對待藍因態度的孽力反彈了。
“我是不喜歡蟲族,但是沒有瞧不起你。”
“不喜歡蟲族,那你會喜歡我嗎。”藍因淚眼蒙蒙地問,仿佛章言說句重話,他就會沒命了。
章言深深嘆了口氣。
他這是造了什么大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