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壯漢是一商船的護衛,商船南北販貨,路徑荊南縣,在碼頭靠岸,壯漢下了船到縣城游玩。經過及第街,聽聞藍因三人賣的茶奇怪才過來的。
第一口摧心茶下肚,他的心里就開始充滿了悲傷。
然后,慢慢地,回憶自動展開,他又想起了自己一尸兩命的前夫。
他年少時好結交朋友,為朋友打抱不平,因為幫朋友出頭,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要逃到外縣躲避。當時他將懷有身孕的夫郎托付給朋友,請朋友幫忙照應。不了,一年后回家,夫郎一尸兩命難纏而亡。鄉鄰告知他,他以為的良友實際上是一個畜生,在他走后又得罪了盜匪,想要將他夫郎送去盜匪那里保命,夫郎得到消息逃了出來求鄉鄰救命才得保全,但因他不在家夫郎終日寢食難安驚悸而死,孩子也跟著去了。
他費盡千辛萬苦找出了朋友手刃了他,之后到衙門投案自首。
縣令悲憫他,將斬首改為三年牢獄之災。刑獄期滿,他離開家鄉做護衛,已有二十多年。后來又在外鄉娶妻生子,慢慢將那段悲苦的往事忘了。
如今,一盞茶喚起了藏在他內心里的痛苦,眼淚不聽使喚的落下來。
壯漢這才明白,他從來沒有忘記過他的原配,那個總是溫溫柔柔的小哥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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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8章 無形裝逼最致命
因為有少年和壯漢的嘗試, 圍觀的群眾心里對這個小茶攤的不哭不要錢茶的玄機更加好奇了。
有那不差錢的,獵奇地買了兩杯嘗試,然后都是大哭著離開。
但因為有劉煥新小少年的前車之鑒, 這些人都紛紛閉緊了嘴巴,堅決不在大庭廣眾下和人說出自己的故事。
當然摧心茶不能萬能的,也有遇上一兩個心思堅定簡單的,喝了茶什么反應都沒有,這個時候,藍因他們就會很干脆的把錢退還給人家。
摧心茶賣出去不少, 但來小茶攤的更多的還是買普通茶水解渴的。
畢竟時人有花錢找樂子之說, 但是花錢找苦頭吃, 并不在大家的觀念里。有那好奇想知道茶葉為什么可以讓人流淚小子, 被家長狠揍兩下屁股, 哭的稀里嘩啦的也就不好奇了。
想哭還不容易,揍一兩頓就行了, 根本不用花冤枉錢。有這樣的想法在, 那些買茶大哭的,在大多數人眼里就是個傻子,給人看熱鬧的。
等到傍晚時分, 考場快要散場時, 藍因他們收了攤子。
壯漢給他們的錢袋子里有三百文銅錢,四兩左右的碎銀子,加上賣茶水所得,今天一共賺了九兩多銀子。
章瑛還是第一次見這么多錢, 有些懷疑人生, 錢是這么好賺的嗎, 才一個下午他們就賺了好幾畝地的產出。
藍因從收到的茶錢里拿出六兩碎銀子, 分給章瑛和章忠一人三兩。
“哥夫,這么多錢,你真的要給我?”章瑛激動地問,她從小到大這么多年,才攢了八文錢私房錢,藍因一下給她三兩銀子,不異于天下掉陷阱一樣,章瑛都險些嚇到。
藍因點頭,他今天的本意也不是為了賺錢,而是想在考場外等雄主出來,兩個小孩子陪著他忙了一整天,又累又辛苦的,藍因做不出苛待他們的事情,“忠弟,你也收起來,今天大家都出力了,賺的錢我們平分。”
今天章忠一個人扛了吆喝,招徠客人的擔子,做的多,拿報酬也心安理得。于是章忠坦然接受了藍因給的分成,將銀子裝進隨身攜帶的荷包里,小心珍惜的放進懷里,“那我就不和哥夫客氣了,這是我第一次靠自己賺到錢,還挺有紀念意義的。”
“如果你愿意,明天可以跟著再來。”藍因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章忠爽快地答應下來,哥夫和瑛子一個小哥兒一個女孩子,出來擺攤要是沒個男人護著可能會被人欺負的。
小男人章忠心里涌起一股責任感。
章言慢條斯理答完考卷時,已經快要黃昏,索性就沒有提前交卷,隨著大流和其他考生一起交卷一起出考場。
等在考場外的藍因三人,發現從考試結束,有好多考生腿軟走不動路,被考場的官差架出來的,還有昏迷不醒被人抬出來的,因為第一場考的不好留戀在考場外不肯走嚎啕大哭的。
每見到一個這樣的人,藍因對章言的擔心就多一分,生怕章言也成為這些崩潰的人中的一個。
“哥夫,堂哥在那里。”章言一出來,章忠就眼尖地看到了。
“哥還攙著個人,咱們快過去幫忙。”章瑛道。
“相公你攙著的人是誰。”藍因來到章言面前時問。
章言見藍因三人挑著擔子挑了下眉,“我也不認識,你們有沒有帶茶水飯菜過來,這位兄臺餓暈過去了。”
“相公,我們白天出來擺攤,還有謝沒賣完的茶。”藍因打開籮筐,從已經涼了的茶壺里倒出一碗茶水遞給章言。
章忠、章瑛想要提醒,藍因剛剛倒的是摧心茶,一百個人喝了九十九個會出丑,就見章言已經把茶水給那個餓暈的考生給灌進去了,兩人干脆閉了嘴。
章言本來是跟著眾人一起出考場的,但是因為考場里暈倒、走不動的人太多,官差忙不過來,就讓考生們互相攙扶著出去。
偏偏就是那么巧合,本來走在章言前頭的林先暈倒在了章言的腳下,章言想當做沒看見都不行,簡單給人檢查了下,發現只是餓暈了,就把人架在肩頭帶了出來。
被灌了兩碗涼茶的林先悠悠醒來,眼中含著熱淚。章忠和章瑛見狀對視了一眼,睜大眼睛屏息等待這位書生會有怎樣的表演。
“在下林先,敢為天下先的先,字敢當,棗樹坡人士,多謝兄臺相助,敢問兄臺高姓大名。”林先一邊涕泗橫流,一邊向章言道謝,場景十分滑稽。
“……在下章言,后山村人,還未取字,林兄如此傷懷,可是身體不舒服,可需要我們送你去附近的醫館。”
林先也覺得哭哭啼啼的樣子十分難堪,但不知道為什么他就是控制不住,“謝章兄關心了,我這是老毛病了,餓急了就會暈倒,回去吃些東西休息一晚就好。”
林先還想挽回面子掙扎著解釋道,“在下哭是因為覺得羞恥,想我一個八尺男兒以江山社稷天下百姓為己任,卻因為一場考試要死要活,畏難不前,實在是枉讀圣賢書。”
林先說的越兇,眼淚流的越急,精神還愈加煥發。
章言頭疼,他這是遇到了朵什么奇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