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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重神色有些疲憊,給輪椅調了自動模式,到洗浴間洗了臉和手,出來的時候剛好上菜。
一個服務員正在跟閆旭說話,見步重出來,閆旭目光微側,同服務生點了點頭,轉身朝步重走近:老板,您的快遞。
他遞過來一個小盒子,包裝極其細致,是貴重物品托運的規格。
步重接過,看了一眼寄出的地址在C市,很快反應過來這是小主播給他寄的。
閆旭站在一旁有些好奇。
他們才來C城這么點時間就收到快遞,走的還是同城,他不記得老板什么時候有網上購物的習慣。
雖然很想知道盒子里裝著什么,但閆旭知道什么該問什么不該問,他把桌上的菜色布好,就和服務員一起出去了。
他的房間在隔壁。
步重沒急著吃飯,而是先拆快遞盒。
放在小小的玻璃管里的藥液通體翠綠,在屋內的亮光下折射出美輪美奐的色澤。
還沒拔掉塞子,淡淡裊裊仿若來自寧靜深邃森林的味道已經彌漫開來,翠綠的、充滿勃勃的生機,難以抵擋地給他的心臟注入汩汩的血液,一點一點,拖拽出發臭的泥淖。
心底深處這么多年盤桓的陰暗恍惚照到了太陽。
久違的心曠神怡。
步重靠在椅背上,脊背的弧度緩和放松,精神仿佛徜徉在幽靜包容的大海之中。
他眼簾漸漸合攏
老板!
急促地敲門聲將他一下驚醒。
步重恍然回神,聽著門口閆旭的聲音帶著與往常不同的震驚慌亂,微微皺眉:進來。
閆旭用自己手里備用的房卡刷開門。
步重看著他走到自己面前,臉上的表情很是焦急,這樣的情緒在他身上極其罕見,整個人都顯得不太對勁。
他問道:出什么事了?
您看看這個。閆旭腕表投射出的小屏幕設置成共享模式,朝步重這邊側過來。
是一段視頻。
視頻里鏡頭晃動得厲害,但那雙巨大的鋪開來的十二翼羽翅即便逆著光都清晰無比。
步重的表情瞬間就變了。
閆旭跟他時間久,對于步家的一些事情多少知道,低聲道:微博上很多人都在談論,視頻是在我們今天經過的那條路上拍到的,我原本覺得不可能,但檢測出來確實沒有造假的痕跡
步重定定盯著畫面。
我剛才給楊部長打了電話,他也正頭疼。閆旭說道,按他的說法,當年出事之后項目就一直處在停滯階段,咱們步家的實驗室也沒再摻和進去,政.府那邊的實驗體都好好冰封保存著,就算有流出來的,也不該是人,更何況光天化日出來招搖。
部里用了很多技術手段,但這人身上好像有什么儀器沒法穿透的阻隔,面目模糊,身材也無法根據視頻測寫出來,楊部長說他會派人到事情發生的地點排查,一定把他找出來。
頓了頓,他看了眼步重凝住的面容,忍不住勸了一句:或許跟以前的事情無關,國外最近也在進行類似的事情,您別太擔心了。
去查。
步重平淡的聲音卻似乎含著某種幽深激烈又難以掙脫的情緒。
閆旭一個激靈,不敢再說:是。
天使
步重手指落到屏幕上展開的羽翼上,指尖微微顫抖。
終于
又出現了。
葉堯不知道自己一時興起的救人行為在暗處掀起了多大的浪潮。
他之所以敢明目張膽吃著藥變鳥人去救人,就是因為這藥自帶隱藏效果,被中二期的他稱為天使圣光的霧蒙蒙一遮,甭管監控怎么調都看不出他本來長得什么樣子。
葉堯穩如老狗,開開心心數著銀行賬戶里已經超過六位數的小錢錢,覺得這么下去不用過多久就能還清信用卡欠款,下個月的水電費穩了。
早上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
他現在是大四快要畢業的時候,學校基本不需要去,同學或實習或準備論文,學校完全不管他們的去向。
他樂得天天在家里睡到自然醒。
天氣很好,葉堯推開門走到院子里,清亮的陽光灑在碧綠的葉片上,曼妙的藤葉舒展著身姿,生機勃勃鮮嫩欲滴。
他拿起水壺給院子里栽種的藥草澆水,角落里的爬山虎靜靜地隨著微風搖曳,朝著他伸出小小的觸角。
這棟房子地處C城CBD邊緣,沒有中心區那樣的急躁喧囂,但依舊交通便利環境優越,是少有的優質地段。
這也是葉堯的母親唯一給他留下的固定資產。
他記得葉家的人幾次垂涎過這里,要不是母親臨死前堅持把房產證改成他的名字,葉堯又牢牢記著母親的話想留下母子間唯一還擁有溫馨回憶的地方,恐怕早被葉華全據為己有。
多喝點。他伸出手摸了摸藥草。
這些是他戒指里拿出來的普通品種,種在院子里看起來和一般的地球藥材沒什么不同,頂多更好看一些味道更好聞一些,但或許只有在這里住上一段時間的人才會知道,時間長了,來自修真.界的藥材會對人產生怎樣深遠而神奇的影響。
葉堯放下手里的水壺,剛要進屋吃早飯,耳邊冷不丁傳來聲音。
葉堯。
中年男人的嗓音冷淡嚴肅,葉堯的臉色不易覺察地一變。
他緩緩轉過身去。
葉華全站在門外,隔著圍欄靜靜看著他。
葉堯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見他發現自己還傻站著沒動作,葉華全不耐地皺了皺眉:你見到父親就是這樣的態度?
他沉下聲音:開門,我有事找你。
第十章
葉堯沉默地帶著葉華全走進客廳。
葉華全目光從院子里的草木上收回來,有些不滿:有空在學業上多花點功夫,別成天弄這些有的沒的,學學你哥。
葉堯沒說話。
葉家醫藥起家,現在手底下有一家醫藥公司和一間醫院,規模都不錯,但這些都是靠著他母親沈清瓊手里的方子起來的,葉華全徹頭徹尾的商人滿眼的銅臭,根本認不出院子里栽種的是何等名貴的藥草。
葉華全在客廳里坐下,按禮數,葉堯該給他倒杯水,但他實在懶得跟這個男人虛偽客套,假裝怯怯的模樣低著頭,實則在研究自己衣服上的紋理。
葉華全咳了一聲:搬出來這些日子,住得怎么樣?
葉堯低聲道:還好。
準備什么時候搬回去?
葉堯飛快地抬頭看他一眼,又垂下去:暫時不
胡鬧。葉華全皺眉,鬧脾氣也該有個限度,你一時想不開離家出走我沒說你什么,都這么多天了,還沒完?
他又道:你那天回家的時候也看到了,本來是有事對你說,結果你弟弟生了怪病,這兩天還在醫院住著,有空去看看,等出院之后家里不能沒有人照顧他。
葉堯一瞬間幾乎控制不住自己冷笑出聲。
第一世他一直以為葉華全讓自己多跟兩個兄弟接觸是為了培養親情,于是硬逼著自己忍受他們的嘲諷仍舊努力湊上去。
現在他知道了,不是兄弟,只是一個隨叫隨到發泄戲弄最好用的跟屁蟲、保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