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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昭摸了摸他的腦袋,話卻是對趙聞箏說的:你真的不用做這些。
你是擔(dān)心我會搞砸嗎?趙聞箏故作輕松地對他笑笑,放心吧,只是燒個火,我還是應(yīng)付得過來的。
說完,他就回廚房去了。
他一身錦衣華服,和廚房格格不入。巧巧不安道:哥哥,你是客人
我算什么客人。趙聞箏瞅瞅四周,一咬牙,開玩笑地哄她,你剛剛不是還叫我嫂嫂么?
巧巧愣了一下,沒反應(yīng)過來:可是哥不讓我叫你嫂嫂。
我不是這個意思!趙聞箏生怕她真的再來一聲嫂嫂,忙道,我是說,我和你哥成了親,咱們就是一家人。你想想,要是你哥站在這里,他也會幫你的,對不對?
巧巧呆呆地看他:家人?
對啊。趙聞箏對她眨眨眼,游昭是你哥,我也是你哥,都是哥哥,不要厚此薄彼嘛。
巧巧哦了一聲,低頭悶悶地刷掉鍋里的水,等趙聞箏蹲下去了,才說:所以,我是有兩個哥哥了嗎?
這個關(guān)注點。
趙聞箏啞然失笑:對,你有倆哥哥了。
下一刻,他就看到巧巧忽地紅了眼圈。
巧巧胡亂抹了抹眼睛,小聲說:哥哥,你和上次來的時候,好不一樣。
小姑娘的聲音軟軟的,帶著強行壓抑的哭腔。趙聞箏一下子心軟得不行,柔聲說:那你覺得我這樣好嗎?
好。巧巧猛點頭,隨后又嘟囔說,你上次過來,都不跟我說話。
那時原主過來提親,游父讓倆孩子叫人,小弟怕生,沒敢叫,她叫了,卻連一個眼神都沒得到。
這當(dāng)然不是他的錯,趙聞箏很明白。
然而他聽到巧巧這樣說,還是覺得不好受。
他說:對不起啊,巧巧。
這聲對不起,是替原主說的。
而此刻,廚房外,堂屋里。
男孩兒仰臉看著他即便瞎了眼也俊美出挑的大哥,懵懵懂懂地問:哥哥,你在想什么呀?
游昭垂下眼簾,掩去了所有的情緒波動,若無其事地又摸了摸他沒什么肉的臉蛋,微笑著說:沒事。
男孩兒年紀(jì)小,很容易就被糊弄過去了,轉(zhuǎn)而擔(dān)憂地說:哥哥,你什么時候才能好起來啊?
快了,別擔(dān)心。
在他們說話的時候,廚房里的竊竊私語也始終沒斷過。游昭能聽到男人含笑的聲音,溫和的,似乎是在一本正經(jīng)地說著笑話;巧巧不經(jīng)逗,笑聲直飄了出來。
聽起來,這對姑嫂相處得似乎很不錯。
游昭有一搭沒一搭地和小弟說著話,側(cè)耳聽著廚房的動靜,漸漸地又陷入了沉思。
他自以為是在思考趙聞箏的用意。
直到他聽到小弟小聲問他:
哥哥,你在笑什么呀?
游昭倏爾一驚,抬手撫上自己的嘴角,這才愕然地發(fā)現(xiàn),他確實是在笑。
還不是那種畫上去的,浮于表面的虛偽假笑。
我在笑什么?
第6章 遇雨
趙聞箏麻利地生了火,又去幫巧巧洗菜,回頭看到巧巧踩著凳子搖來晃去,實在擔(dān)心,便又好說歹說,把人叫了下來給他打下手,他則掌勺多虧他上輩子工作后把廚藝練出來了。
兩人配合默契,沒多久就做好了一頓熱騰騰的飯菜。
游家平時是舍不得吃肉的,因為他來,游母讓巧巧翻出了家里剩余不多的臘肉,切成薄片和蒜苗炒了一小盤,再加上幾個雞蛋,就算是兩個葷菜了;另有一道清炒白菜,趙聞箏又用絲瓜打了個湯,午飯就齊活了。
這時,游父也回來了。
六個人,三菜一湯,想也知道是不夠的。
趙聞箏已和這一家子打成了一片。吃飯時他和游昭坐在一邊,有意把肉和蛋都留給那一家四口吃,給游昭和自己夾菜時,就只挑著素菜夾。
游昭并無異議,安安靜靜地吃了。如此過了一會兒,趙聞箏看到對面那夫婦倆的目光有點不對,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這行為似乎有薄待人家兒子的嫌疑。
他忙三言兩語解釋了一番,又偏過頭對游昭耳語道:菜有點少,你要是喜歡,回去我做給你吃,成嗎?
游昭微怔,淺笑道:你決定就好。
趙聞箏察覺他神情有異,頓覺失言,打補丁道:我的意思是,咱們也不差這一頓。
都怪他,剛才聊著聊著,被這一家子其樂融融的氣氛迷惑了。
還真以為自己和人家是一家人呢。
按照趙聞箏的計劃,吃個午飯,他們差不多就該走了。
但游父他們吃飯快,途中巧巧說,廚房沒柴禾了。于是等趙聞箏放下碗筷,這父女倆已在院子里劈起柴來。
游父其實年紀(jì)不算大,但長年操勞,身體也不算好,看著比同齡人顯老。
趙聞箏想到對方忙了一上午,回來吃了個飯又要繼續(xù)忙,待會兒還要出門,這一天怕是連個休息的時間都沒有,就沒法視而不見地走人,脫了外袍,自告奮勇地走過去,讓巧巧去洗碗,游父去休息,至于劈柴,讓他來。
游父驚住,婉拒道:趙公子,您這樣的人,不適合干這種粗活。
趙聞箏道:沒事兒,我這不是沒做過這事兒,想試試嗎?
他琢磨了一下原主的人設(shè),裝模作樣地說:看起來還挺好玩的。
正兒八經(jīng)的活兒,到了他嘴里成了好玩。
游父無言以對,皺著眉,到底是不愿惹怒這公子哥,嘆著氣讓開了。
左右這細皮嫩肉的大少爺也堅持不了多久。他想。
然后趙聞箏把全部的柴都給劈了。
他沒干過這種活,但原主大小是個修士,歸一宗這種門派,就算是外門弟子也不是什么廢物都能做的。別的不說,劈柴的力氣是有的。
這一忙,又是一個多時辰,游父上工去了。趙聞箏幫著巧巧把劈好的柴禾堆起來,抬頭一看,天不知道什么時候陰了下來。
不會要下雨吧。
他心里有點犯嘀咕,把自己捯飭好,走到跟游母細細說著話的游昭身邊去,道: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
游昭沒說話,游母先道:小趙,這就要走了嗎?
哎。趙聞箏應(yīng)了一聲,本能地換上乖巧的笑容,伯母您好生歇息。
游母猶豫著說:你看這天,像是要下雨,你們要回宣州,現(xiàn)在出發(fā)也走不了多遠,要不,你要是不介意,就在家里歇一晚,明早再走吧?
她又補充道:當(dāng)然了,我這兒的條件,肯定是比不上你那里的,你待不慣,回去也成。
趙聞箏本能地看向游昭。
游昭不負他望,立刻溫聲說:娘,我們兩個人,哪里住得下。
住得下的。游母拉著他的手,你那房間,我們一直給你留著,雖然小了點,擠一晚上總是可以的。
她說著嘆了口氣:倒不是娘一定要留你,可你這身子,萬一走路上淋了雨著涼了,要怎么辦?小趙,你說是不是?
小趙冷不丁被點名,習(xí)慣性地附和:哎,您說得是。
游昭現(xiàn)在的身子骨,確實禁不起更多折騰了。
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