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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身側空落落的半邊,一掀被子就下了床,房間外有響動,高以澤猛的拉開門,卻看到南希正在廚房做飯,奶奶慢悠悠的對著室內的幾處盆景澆水,聽到聲響后,奶奶抬頭看向高以澤,揚起優雅慈愛的笑,“你醒啦。”
隔壁房間傳來嘩嘩的水聲,高以澤眉頭一動,不及招呼奶奶又一頭沖進了隔壁臥室。
浴室內,一位四十多歲的陌生中年婦女正在打掃衛生。
高以澤知道她肯定是奶奶帶過來的保姆,掃了眼臥室折身又跑了出來,目光有些凌亂。
“你在找什么?”奶奶詢問。
“奶奶,你是什么時候過來的?你有沒有看見……”話音戛然而止。
“什么?”
高以澤恢復以往鎮定的神色,“沒什么。”奶奶不喜歡阿尋,他比誰都清楚,算了,或許是沒碰上吧,要不然奶奶不會是這種表情,但阿尋呢?
“奶奶,你怎么過來了?”
“你還好意思說,你看現在都幾點了?說好的陪我吃午飯,若是我不過來,你是準備陪我喝下午茶了?誰知道你現在這么忙到時有沒有空,索性我就自己過來了。”奶奶不緊不慢的說,言畢又心疼的握住他的手,細致的看向他,“你看你最近瘦了好多,都沒睡好吧?今天倒是萬分難得居然睡到了中午,若是你往后都能這般好睡,奶奶倒不知要放下多少心了。你母親以前就是睡眠不好,憂思過重落下許多病。奶奶可不希望你像你母親那般操勞,該用腦子的時候用,休息的時候也要像今日這般休息就好了……”
祖孫倆正說著話,在室內打掃衛生的保姆走了出來,而后直接走上陽臺,晾曬起了衣裳。
高以澤背對著陽臺并未注意,而奶奶卻眼神銳利,一眼看到保姆晾起了一件粉紅色的長裙。
“小賈,你曬的那是什么?”奶奶唯恐自己看錯,且帶了幾分故意出聲詢問道。
“哦,大少爺房里的東西,我看臟了就直接洗了,不過看樣子不像是大少爺的衣服,這還要嗎?”保姆也沒長個心眼,有問必答。
高以澤回身看過去,表情微變,有些尷尬。
奶奶佯裝老眼昏花的樣子,明知故問道:“那粉粉的顏色不像是阿澤的東西啊,是不是誰落下的呀,要是無關緊要的人落下的就直接扔了吧。”
“哎,”保姆應了聲。
“等等,”高以澤緊接著出聲,奶奶不動聲色的看向他,高以澤面色如常,“一個朋友的,昨晚因為一些緣故歇在次臥室。既然人家的東西落在我這了,未免她往后想起來跟我討,就晾那吧,回頭見到她再還她。”
奶奶心里轉了個彎兒,倒也沒追問。待高以澤進屋洗漱的時候,奶奶面上揚起了喜色,踩著輕快的小碎步走到南希身后,“南希,你看到了嗎?女人的東西。”
南希自認是高老太最忠心的仆人,但高老太一直拿她當姐妹,倆人風雨相伴幾十年,也算是最知心的人了。
聽了高老太的話,南希也為老太太高興,“小少爺有女朋友了?”
“不知道,待會我再探探,唉,這趟真是沒白來。”老太太滿心歡喜,相較于七年前的銳利尖刻,老太太看上去平和了許多。大概是從高位上退了下來,少了商場上爾虞我詐的處處小心,她也漸漸展現出普通老太婆應有的一面——自然隨和。
高以澤從洗漱間出來時,看到奶奶正趴在他床上像是在找什么東西。
“奶奶,您干嘛?”
老太太下了一跳,瞪了他一眼,這才佯裝著拍著被子床單說:“我能干嘛,替你收拾床鋪啊。”
“這些事你讓保姆做就是了,再說我自己的房間我會收拾。要不您先出去,我換件衣服。”
老太太笑著應了,慢悠悠的下了床,一雙眼睛卻在高以澤身上不停的打轉,似乎就想在他身上逮到什么罪證似的。
“奶奶?”高以澤被看的不自在。
高老太嘴角隱了笑,心中暗笑,好小子,你想瞞過我?你還是嫩了點啊。
因為罪證她已經找到了,直到走出了房門,高老太才將一直垂在身側抵著她暗紅色呢子大衣的手抬起來。
那是一根黑長的頭發,一個女人的頭發。
高奶奶笑了,笑的滿心暢快。
六年前高以澤不顧她的阻撓和憤怒毅然和她選中的聯姻對象取消婚約,她曾憤怒的揚言,“這輩子你除了娶xx集團的大小姐當妻子,其他女人休想進我們高家的大門。”
沒成想,這一晃六年過去,那位大小姐早就嫁為人婦,聽說最近又新添了二千金,而她的孫子仍舊孤身一人。
都說時間會改變一個人,曾經高老太擔心的是高以澤會像他父親一樣的犯渾娶一個有辱高家門風的女人,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她安插在高以澤身邊的心腹回回向她匯報的都是小少爺除了工作還是工作,不僅沒時間交女朋友,就連休息的時間都不夠。
剛開始那幾年,她還心想不愧是她選定的高家繼承人,有出息。可隨著時間的推移,她不禁開始擔心了,像阿澤這樣血氣方剛的年輕人,怎么會不想交女朋友呢?
難道是某些方面有問題?生理?心理?
還是她當年的那些話讓這孩子產生了逆反心理?
可是她早就為此婉轉的道過謙了啊,再有多大的氣與怨早該消了啊。
再怎么說她也是高以澤的親奶奶,怎么可能不為孫子的終身大事掛念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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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飯的時候奶奶特意支開了保姆,讓她先走一步。
滿滿一桌的飯菜,高以澤雖然心里有事,卻表現如常,斯文有禮的品嘗著南希奶奶的手藝。
高老太和南希也沒什么食欲,具是目光如炬的盯著他看,高以澤明知她們有話要問,卻故意裝傻,淡定自若的埋頭吃飯。
高家祖訓,食不言寢不語。
“阿澤啊,”人老了啊,果然是比不過年輕人了,高老太認了輸,“現在這里沒外人,奶奶能問你件事嗎?”
“您講。”高以澤放下筷子,正襟危坐。
雖然這些年高老太不知說過多少次了,祖孫間嘮家常不需要這么的嚴肅,但是自小養成的習慣,豈是一朝一夕就能改掉的?更何況高以澤被馴養的原則性極強,聆聽長輩教誨時不敢有半分怠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