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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刑臉色淡漠,蒼白的手指在地上摸索,摳進(jìn)了自己的血,“殺了他們。”
“現(xiàn)在瘟疫時期暴亂,機不可失。”少年面無表情。
暗衛(wèi)一驚,旋即握拳,“屬下誓死效忠主子。”
姬刑反復(fù)喘息,才終于覺得心境平和了一些。
姬刑這么冷漠的“請”走她,顧瑾棠氣慘了。她簡直就是好心當(dāng)成了驢肝肺。
但她冷靜下來以后還是也覺得姬刑實在太慘了。
前世高坐明堂的寒門少年可能也是經(jīng)歷了這么多的苦難,所以最終才黑化的吧?
但是顧瑾棠心想,這和我有什么關(guān)系?
這世上苦命的人有很多,就比如她才回來顧府之前過的就不算好。
但有幾個人會把屠刀對準(zhǔn),舉起向蒼生?
“棠姐兒!”嘉寧縣主聽說了顧瑾棠的事情,趕緊三步并作兩步過來,有些驚奇:“聽說你把姬刑救下來了他還讓你滾。怎么會有這種人啊……這就是個瘋子!難怪最后只是一個賤民。”
顧瑾棠有點不好意思,低著頭甕聲甕氣說了聲“是”。
嘉寧吐槽,“這完全就是白眼狼嘛!”不過她聳聳肩,真的讓哥哥把人給打死嘉寧縣主是肯定不允的。畢竟很少有奴隸少年能像姬刑這樣好看。
嘉寧說:“棠姐兒你也不要不開心啦。要不我們出去玩一玩吧。現(xiàn)在聽說蒼山那邊都下雪了,春日飛雪,萬物復(fù)蘇!多么美的畫卷啊!”
疫情的危機終于解除,京城中三三兩兩約著去踏青的人很多。
顧瑾棠還在猶豫。不過嘉寧又說:“我們帶著姬刑去,好嗎!要不我們一走,姬刑又要挨打。”
顧瑾棠回想起那個冷漠詭譎的陰郁少年,有點疑惑的看了嘉寧一眼,“是你自己想帶著姬刑出去,對吧?”
嘉寧縣主一下子被戳穿了心事一般,咧嘴一笑,“棠姐兒我跟你說實話,我心里的如意郎君當(dāng)真只有元哥哥一人!但是呢,身為女孩子,嫁人以后就只能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沒有自由了。所以,現(xiàn)在出嫁前這個時間點,就是我們要多多玩耍的時候。”
顧瑾棠抱膝,努努嘴。她其實有點不太明白。
嘉寧縣主就拍拍瑾棠妹妹的肩,明媚笑道:“你現(xiàn)在還小,反正吶,你帶著姬刑和我們一塊出去就好啦。”
她擠眉弄眼,你不是說姬刑是你認(rèn)定的奴隸嗎。不會連怕陪伴我們踏青這個請求都不答應(yīng)吧。
顧瑾棠想的倒不是這個,而是如果她們真的就這樣走了,說不定晚上回來姬刑就是一個死人了。
所以顧瑾棠不是很想陪嘉寧縣主出去。
不過嘉寧卻是個急性子,當(dāng)即就讓身邊的丫鬟去通知姬刑,出乎人意料的,姬刑竟也沒有拒絕。顧瑾棠覺得,可能是因為嘉寧縣主去求了康王妃的緣故。
而康王妃準(zhǔn)許姬刑去的原因也很簡單,姬刑是一個有野心的人,他放不下他背后的寒門勢力。姬刑不可能不回來了,也礙于這一點,會好好保護(hù)她們。
三日后,華貴的馬車行駛在神武大街上,姬刑完全看不見了,他眼前的世界一片漆黑。但他能聽見蟲鳴鳥飛,溪水深流。聽見路上的行人來來回回的腳步聲,甚至還有他們?nèi)粲腥魺o透投過來的目光。
少年薄唇抿成一條直線。黑布剛好隱藏了陰沉沉的目光。
嘉寧縣主捧著臉,對姬刑說:“你要來喝水嗎?”
姬刑面無表情,一言不發(fā)。
嘉寧縣主覺得姬刑不給她面子,輕哼,“不過是一個奴隸而已。”
顧瑾棠拉扯了一下嘉寧的袖子。
倒不是因為覺得姬刑聽到不好,而是姬刑這個小變態(tài)聽到以后,定會報復(fù)嘉寧。
但是嘉寧縣主真的有點稀奇,她不知道一個瞎子是怎么判斷自己該怎么行走的。只能看見他死死的拽著韁繩,然后大步走過去。
顧瑾棠捧著臉想,大概是那十多年的流浪歲月,把姬刑鍛造成了一個全能的少年。
街上的行人們也無不議論紛紛,“這人是個瞎子吧。”
“是啊。盲人也動作如此迅捷,倒是頭一回見。”
“可生得真漂亮,就是不知道為什么身上這么多的傷痕?”
“啪!”的一聲,姬刑摔倒在地上。不過很快姬刑就重新站起來,沒有半分變色,摸索著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他看不見,這一路上不知道要摔多少跟頭。可惜只是個奴隸,看樣子是沒有資格和主子坐在一處的。”
那些人刺耳的議論聲一陣一陣的,傳入顧瑾棠她們耳朵里。她不由得深吸一口氣。
“姬刑。”顧瑾棠掀開了簾子,聲音輕軟道:“王伯旁邊還有一個空位,你快去坐。”
“要不多影響我們進(jìn)程。”顧瑾棠不忘補充一句。
王伯是驅(qū)車的人,他聞言也就停下了車。
姬刑唇角一抽,笑起來。“我不必。”
顧瑾棠繼續(xù)道:“你是我認(rèn)定的奴隸,卻這樣不聽話!難道是想旁人繼續(xù)議論你,辱沒的也是康王府。”
姬刑神情涼薄的坐在了身邊。
那是怎樣清雋精致的一張臉,即使一條黑黢黢的布裹在上面,都絲毫不影響姬刑的風(fēng)姿。
這下子不由得,大街上的少女們臉蛋紅了。
姬刑不再摔倒,一行人的行駛速度加快。很快就到了嘉寧一直想去的鳳鳴山。
即使已經(jīng)是陽春盛景,但鳳鳴山仍舊是白雪皚皚,銀裝素裹的,給這萬物都披上一件圣潔外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