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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想好啦?”裴香兒忍住淚,只盯著羅鳴的眼睛這么問。
羅鳴不敢和這雙淚眼對視,狠了狠心才點(diǎn)頭:“嗯。想好了。”
“那你去罷。”
裴香兒反倒忽然一笑。
她拿起地上的包裹,遞給羅鳴:“路上帶著吃,這是干糧。我還納了兩雙鞋子,原想過段日子給你的。你帶上罷。”
楚瑩瑩趕過來時,正望見這一幕。
她一起長大的香兒,一貫就是潑辣又嗆口的性子,然而這會兒卻溫聲細(xì)語的和羅鳴說話,然后一樣一樣的把自己準(zhǔn)備的東西送給人家,明明掉著淚呢,卻默默用袖子擦掉了眼淚,只字不提挽留。
她鮮少看到香兒這一面,便拉住了顧荊,讓對方和自己站遠(yuǎn)一點(diǎn),不要去打擾了香兒和羅鳴道別。
香兒的反應(yīng),擊垮了羅鳴這個傻大個的心防。
他蹲了下來,抱著腦袋哽咽:“不去了,香兒,嗚嗚我不去了!”
他真是舍不得香兒,一看香兒掉眼淚,他魂都要碎了。
他這么一哭,在楚瑩瑩的注視中,裴香兒忽然一收眼淚,擼起袖子拽住了羅鳴的耳朵。
“哎喲,香兒。”羅鳴有點(diǎn)回不過神,愣愣地看著她。
裴香兒一字一頓:“既然決定要去了,麻溜的拿著包裹趕緊走。男子漢大丈夫,別在這哭。”
羅鳴委屈的捂著耳朵站了起來:“香兒。”
裴香兒面無表情:“去罷,我等你三年,三年后的今朝你若不回來,我就找人嫁了。”
羅鳴一聽,一時更不想去了。
然而裴香兒卻把包裹往他懷里一塞,兇巴巴道:“出去了別給我丟臉,要有點(diǎn)出息,別人欺負(fù)你,不許哭。看到厲害的人,學(xué)著點(diǎn)兒。你這身力氣和塊頭放在那,孬好給我混出點(diǎn)樣子來。”
她這樣子叮囑人,羅鳴聽了連連點(diǎn)頭,一下子心里就有主心骨了,不慌了。
“香兒,你還是這樣罵我,我舒服。”
方才見香兒哭了,羅鳴一下子就六神無主了。
楚瑩瑩在身后聽著這兩人的對話,噗嗤笑了出來。
她悄悄看了顧荊一眼,發(fā)現(xiàn)少年臉上也帶著笑。
兩人對視了一眼,顧荊像是意識到什么,笑容倏然消失,拳頭抵在唇邊輕輕咳了咳。
少年青澀的反應(yīng),就像個紅了的柿子掛在枝頭輕輕搖晃。
楚瑩瑩晚彎起唇,忽然湊過來,小聲道:“我不會那樣對你的。”
她對自己的童養(yǎng)夫沒有任何要求。只要對感情忠貞,還有長得好看,就夠啦。
其他的養(yǎng)家糊口出人頭地,就隨便罷。不強(qiáng)求。
“你做我童養(yǎng)夫,就我養(yǎng)你啊。”
少女沖著顧荊燦然一笑,然后跑去和羅鳴道別了。
只剩顧荊原地站著,微微怔了片刻。
少女方才那一笑,柳葉眉彎彎的,唇也紅紅的,是荷花初綻的美好。
*
送完羅鳴,看著對方走遠(yuǎn)了,楚瑩瑩才看見香兒又在抹淚。
這會兒,方才還兇巴巴的少女,哭的鼻子通紅,抱住楚瑩瑩不住的抽噎。
楚瑩瑩安撫她:“香兒,羅鳴其實是會一點(diǎn)武藝的,而且他力氣大,膽子也大。到了軍營里,想必是會比普通人出挑一些的。你別擔(dān)心啊。”
裴香兒點(diǎn)點(diǎn)頭,終于止住了眼淚。
少年人的情意才剛開始,就要眼睜睜看著心上人遠(yuǎn)去,自此一別,至少三年才能歸來。
裴香兒平時看著再潑辣,到底還是不舍的。
但也只有當(dāng)羅鳴走了以后,她才敢在楚瑩瑩這樣子的玩伴面前展露。
楚瑩瑩則有些不解:“香兒,你既舍不得他,方才為何不留下羅鳴?他已經(jīng)不想走了,還哭得那般不舍…”
要不是香兒說了羅鳴一頓,恐怕傻大個就留下來了。
裴香兒搖了搖頭,擦去臉上的淚痕道。
“羅鳴一見到我,只是當(dāng)時昏頭。倘若沒有走成,也許第一天第二天,我們還好好的,可第三天第四天,往后每一天他想起我阻了他去從軍,他會埋怨我,也會遺憾后悔。”
傻小子能給她寫這封信,就說明是真的下定了決心。她不能拖后腿,反倒要給羅鳴一點(diǎn)兒勁。
“況且,我爹不同意我倆的事,這始終是一個心結(jié)。”
“我信他,三年后他一定會回來。”
裴香兒看著遠(yuǎn)方,目光堅定。
楚瑩瑩跟著用力點(diǎn)頭,心里卻忽然很感慨。
——情到底是個什么樣的東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