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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有些想不通,抿了抿唇,還是妥善把銀子用帕子包了起來收好。
管他呢。銀子總是無辜的。
少女高高興興背著一籃筐的藥草回去了。
趕明兒還得再去一趟鎮(zhèn)上,和老大夫換點錢。
“狗蛋!狗蛋!”
楚瑩瑩進門放下草藥,就蹦著去找房中少年了。
即使失去了記憶,顧荊自幼學(xué)過的四書五經(jīng)卻還沒忘。
這些日子,偶爾楚行去私塾忙不開的時候,他會幫著抄錄一些草藥方子。
楚瑩瑩知道爹存了很多古書上的方子,常常會抄錄出來,然后細細研究。
這些古書往常都被爹當(dāng)寶貝一樣,時不時還要抱出竹簡放到院子里稍微透透氣吹吹風(fēng)。
而今把這些古書當(dāng)寶貝的人,又多了一個狗蛋。
她歡喜的蹦進門時,少年袖子微微挽起,正用端正的小楷抄寫古書。
“哼。”楚瑩瑩無趣的嘟了嘟嘴。
這些有什么好看的,還沒那些話本有意思呢。
女兒家天性就愛看些故事,反倒是對那些正經(jīng)書籍不感興趣。
顧荊終于抄錄完手里的這一卷竹簡,他放下筆,回頭看少女。
他眸子長得好,不笑的時候也有股溫潤的味道。凝眸專注看著一個人時,更把桃花眼多情的繾綣傳達到十分好。
楚瑩瑩像是一只撲騰著的小孔雀,歡快的從外頭躥進來,臉上還帶著夏日里被曬過的熱氣,紅暈在臉頰點著,吉祥的如同一個年畫娃娃。
年畫娃娃笑起來梨渦一邊一個,五官也精巧漂亮,長睫毛尤其矚目。
“你不要總在屋里寫字嘛。多出來曬曬太陽走走。養(yǎng)傷不是十月懷胎坐月子,你還是個壯年的小伙,就要多走動才能長高長壯實。”
少女懷里還抱著自己從問路的人那里得來的銀子,眼神靈動,說話時候櫻桃小口很秀氣。
然而她吐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和外表的清秀纖弱截然不同,著實讓人震驚。
顧荊手里握著的毛筆一顫,宣紙上立刻多出了一團墨跡,毀了方才寫的字。
雖然過去的記憶忽然間失去了,可顧荊在文墨方面的積淀還在。他寫這些字,是為了臨摹抄書,回頭好拿到集市上賣掉,以彌補住在楚家用掉的花銷。
桌上的這一卷書,是他從早開始就抄錄的,已經(jīng)到了收尾的時候,這么一滴墨下去,這張紙便作廢了。
然而顧荊只是平靜的擱下筆,抬眸看向楚瑩瑩,眼里依然是溫和的神色,并不見惱。
這些日子以來,少女的鮮活快樂和活潑,都讓他心田變得沒那么孤寂了。
顧荊甚至是打心眼里欣賞這樣的性子。
不被什么拘束,有話便說,無憂無慮的像一只小鹿。
楚瑩瑩跑過來定在桌邊立住,臉上還紅撲撲一片,發(fā)絲有一些亂了,但精氣神還極好,杏眼也亮晶晶的。
“你猜我遇見了什么?”
顧荊眼眸深深看著她,少女便笑出兩個梨渦,捧著懷里的銀子給他看。
“有人和我打聽,這村里有沒有外來人,還給我送了銀子做賠禮呢。”
楚瑩瑩把銀子放到桌上,用手比劃了一下之前那些人的穿著打扮。
“他們都有馬,那馬很好,喂得很壯。那些人有點兇,像是殺過人,背板得好直。嗯,為首的那個人,臉上還有個月牙形狀的刀疤…”
楚瑩瑩回憶著那些人的特征,極力在狗蛋面前描述清楚。
“哦,你看這些銀子,成色很足。我懷疑…”
少女用貝齒咬了一下銀子的角,柳葉眉蹙起,然后看了看銀子,神色舒展開:“是真的呢,有牙印兒。”
她鼓起小臉,像條氣鼓鼓的金魚,湊到了顧荊身前:“我懷疑啊,他們是官家的人。”
楚瑩瑩杏眼一眨不眨盯著狗蛋,為自己的發(fā)現(xiàn)感到得意。
少年猛不丁被拉進兩人距離,先是一怔,眼神落到少女泛著光彩的臉上。
他上半身下意識往后仰,眼神也不自然的移開,耳根微紅。
“如何確定是官家的人?”他轉(zhuǎn)移話題,在紙上寫了字。
楚瑩瑩皺了皺秀氣的小鼻子,兩只手啪得按在桌上,像個說書先生那樣搖頭晃腦道。
“肅殺之氣,還有他們令行禁止,一定受過嚴格訓(xùn)練。小門小戶的家丁養(yǎng)不出這樣的氣質(zhì)。”
她勾著唇,貝齒白白的像珍珠:“你看我分析得對不對?”
顧荊眼神微動,喉結(jié)動了動,輕輕點頭。
楚瑩瑩就又開心的靠在書桌上,兩只白皙的手把玩著自己一邊的頭發(fā),臉上都是光彩。
“狗蛋,你說,那些人和你有沒有關(guān)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