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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著楊柏言的反應,企圖從對方眼里看出害怕的神色。被注視的人抿了抿唇,欲言又止。在衛(wèi)葉以為對方會說出什么求饒的話的時候,楊柏言卻道:希望你以后在工廠里也拳頭也能這么硬。
受了一噸嘲諷攻擊的衛(wèi)葉怒不可遏,也不再忍耐。
衛(wèi)葉的攻擊性很強,畢竟經(jīng)常打架技巧也就鍛煉出來了。楊柏言卻并不畏懼, 即使螳臂當車, 也在反抗著, 眼中詭異的發(fā)著亮。
衛(wèi)葉也沒想到, 看起來弱不禁風的楊柏言竟然能做到這個地步,他還挨了對方幾拳!
可楊柏言的反抗在時間的消磨下越來越小,從一開始的互毆變成了單方面的挨打, 體力的消耗讓他陷入了困境。
最后的結果顯而易見,但衛(wèi)葉卻不懂得見好就收的道理。
楊柏言的白襯衫上滿是泥土污穢的痕跡, 他無力地靠著墻, 低垂著頭。
到底還有多久才到等待著的他心中如是想。
可能老天爺聽見了他的期盼,在他這么想著的時候,終于有不一樣的聲音出現(xiàn)了。
那是從遠處傳來的紛亂腳步聲,正在飛快往這邊靠近。
衛(wèi)葉幾人也聽見了,有人有些慌張道:不好, 葉哥,有人來了!
他們朝遠處的來人張望了一下,發(fā)現(xiàn)還穿著藍色的警服,心中當下警鈴大作。衛(wèi)葉扭頭看著從地上站起來的楊柏言,道:竟然還是警察,也不知道是誰幫你報了警,算你運氣好。
楊柏言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只有他自己知道,是自己提前幫自己報了警。
畢竟他已經(jīng)知道衛(wèi)葉會在什么時候什么地點出現(xiàn),后續(xù)會發(fā)生什么也是能預測的事情。不提前做點什么那就錯失良機了。
葉哥,我們先走,再晚來不及了!
衛(wèi)葉在這樣的提醒下也就不想再跟楊柏言多說了,他不想被逮住那樣會很麻煩。
正當想跑的時候,衛(wèi)葉感受到了胳膊被人拽住了。
不是楊柏言還是誰,他眼神含著警告說:放手。這人竟然想阻止他離開,憑他那小身板?
幾個小弟看見衛(wèi)葉被拽住竟然也不跑了,他們不會拋下衛(wèi)葉獨自離開的。
試著甩開楊柏言卻沒甩開的衛(wèi)葉轉頭對他們喝道:快走,不用管我!再不走就沒時間了。
小弟們眼神猶豫了一下,最后才帶著不舍離開了。
衛(wèi)葉掙脫不得,楊柏言的手就像枷鎖,這讓他很氣惱,但又無可奈何。
你就這么想讓我進局子里去?
楊柏言嘴里有血,他知道自己的嘴角破了,但已經(jīng)感受不到血腥味了。一想到這也是對衛(wèi)葉所作所為的報復,道:想,你就是應該進去學點東西,不然怎么會連基本的尊重都不懂?肯定是缺乏管教吧。
剛說完他就又受了一拳,耳邊傳來衛(wèi)葉的聲音,我最討厭的就是別人說我缺管教。
最后當警察出現(xiàn)的時候,看見的正是一個清瘦的少年渾身是傷正艱難拽著一個混混模樣的人。
接到報警電話的他們只知道這里有人尋釁滋事,其他具體情況也就不知道了,沒想到來了之后看見的卻是這樣的一幕。
誰是受害者一目了然。
已經(jīng)松手的楊柏言往旁邊退開了一步,注視著圍過來的幾個警察給衛(wèi)葉帶上手銬。
衛(wèi)葉一開始掙扎的很厲害,警察費力點力氣才壓制住他,被壓著倒在地上的他眼神狠狠地瞟了楊柏言一眼,最后很不甘心地被反手拷住。
警察將他往警車上帶,楊柏言也跟著一起去了。
這是他第一次踏入派出所,感覺到陌生的他視線隱晦地打量著周遭的一切。
從一進來,衛(wèi)葉就被帶去了其他房間錄筆錄,而楊柏言也逃不過這種例行公事的詢問,即使他是受害者。
在一番交談之后,民警接著問:
為什么會打架?
楊柏言坐姿端正,沒有靠著椅背,態(tài)度誠懇地簡潔描述了一番事件經(jīng)過。
那得多虧有人幫你報警了,不然你這次的錢就又保不住了。
我也很感謝他。楊柏言推了下自己的眼鏡。
好了,就到此為止吧。也只是簡單問下你,不過你還是先別急著回家,在外面等等吧,等衛(wèi)葉那邊盤問完也好給你個結果。
頷首應謝之后,楊柏言也就去外面等著了。
他大概能猜到會是什么樣的結果,衛(wèi)葉還沒滿18歲,估計也不會罰的很嚴重。
但他今天這么做也只是想要挫挫衛(wèi)葉的銳氣,讓對方先跌一跟頭。
正安靜等著的時候,有個大叔腳步匆匆的進來了。
一來就拉著一旁的民警大著嗓門問道:警察叔叔,我兒子到底怎么了,為什么要把他抓起來?是不是這個不孝子干什么殺人放火的事情了?
民警看著這年紀估計比自己還大的人叫自己叔叔,當下心情有點復雜。但他還是一五一十地回答了他的問題,你就是衛(wèi)葉的父親吧?倒沒有你說的殺人放火這么嚴重,是他校園暴力勒索同學,拘留幾天做個警告。
大叔一聽后槽牙就一緊,心中升起了對兒子的怒意。但他還是先問:暴力勒索同學?他有這么大的膽子嗎,一定是誤會,那個同學在哪里,我去解釋清楚。衛(wèi)葉還要上學呢,在這里耽擱幾天他的學業(yè)怎么辦?
民警能理解大叔的心態(tài),很多家長都是像他這么想的。于是他指了下默默坐在一旁長椅上的楊柏言道:那位就是受害的同學了,楊柏言。
順著民警指著的方向看過去的大叔頓了下,當下走到楊柏言身邊很誠懇地鞠躬道歉,對不起,徐同學,是我沒教育好我的兒子,讓你受委屈了。
楊柏言受不起這個禮,當即站起來。
見楊柏言還沒表態(tài),大叔接著又說:能不能原諒他,同學之間的一點打鬧握手言和也就過去了。學生都是以學業(yè)為重,他還得回去讀書呢。
而且如果被派出所關幾天,他再回去名聲就臭了。到時候他那些同學會怎么看他啊?徐同學看在我做父親的不容易的份上,就原諒他吧。
楊柏言本來因為大叔道歉態(tài)度誠懇心中已經(jīng)有了一絲松動,但聽他后面的話才覺得越聽越不對味。
這意思還是他的不對嗎?
楊柏言指了指自己白襯衫上的污跡,對大叔說:看見了嗎?這是你兒子踢出來的。
被問到的人愣了愣,一直忽視了楊柏言身上的傷的他這才注意到楊柏言身上的痕跡和臉上的傷。一時語塞不知道如何回應。
民警這時候也忍不住替楊柏言說話了,看不下去大叔的態(tài)度,這位同學沒找你們賠醫(yī)藥費就算好的了,你也別一直揪著學業(yè)說了!
大叔有點懵,他沒想到楊柏言看著年紀輕輕,但他確實無法反駁,臉色逐漸漲紅。
平常他在工廠里修機器,非常的忙碌,根本沒時間去關心衛(wèi)葉在學校里是怎么樣的。今天他收到派出所電話的時候心里還嚇了一跳,怎么也沒想到衛(wèi)葉會給他鬧出這么大的事情。
心中隨之而來的是一種對衛(wèi)葉的怒火,拼死拼活掙錢供你讀書,你還給我整幺蛾子,還要我來幫你收尾!
楊柏言聲調平緩道:醫(yī)藥費就不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