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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從未見過弟弟如此小心翼翼的模樣。
而且賀之漾的模樣,明顯不只是謹慎。
賀之濟望著弟弟臉頰上可疑的紅暈,微微挑了挑眉。
賀之漾如同母雞呼崽似的抱住那文書,全身的汗毛都乍起來了。
當然不能看!
里面是他和喬岳的日記,要真讓哥哥看到,怕是能直接厥過去。
為了他哥的身心健康,他也要嚴防死守,做個疼哥哥的好弟弟。
賀之濟看弟弟如防賊一般防著他,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
但他并未多想,只覺得弟弟年輕羞澀,不愿讓自己看課業,便又強調囑咐道:我也只是看你好學的份兒上,才給你這些東西,莫要外傳,免得他們都來找我討要。
縮印的文書有個好處是方便攜帶,你平日莫要浪費光陰,平日里無事時都可拿出來看幾遍回憶,心思要用到正經的事兒上
賀之漾耳根漸漸紅透,雖說這禮物是他給喬岳備的生辰禮,但他都不好意思多琢磨自己寫的東西。
哥哥還讓他看幾遍多復習
若是哥哥曉得了他縮印的是什么,怕是要結結實實收拾他一頓。
賀之濟看了看自家故作乖巧的討債鬼,搖搖頭沒再說什么。
賀之漾才不管他哥心里如何想呢,如獲至寶般捧著那些縮印文書,小跑著進了書房。
喬岳的生辰還有幾日的準備時間,若只是寫個日記,順便在本子上貼個縮印的簽兒時間倒也不緊,但賀之漾第一次給喬岳準備生辰禮,興致很高,恨不能每日都翻來覆去的琢磨此事。
琢磨著禮物,賀之漾琢磨出不對勁了。
他明明是給媳婦兒過生辰,怎么準備的禮物麻煩又肉麻。
倒像個第一次談戀愛的妹子似的。
賀之漾板著一張臭臉,兇巴巴拿起一張寫著二人過去的縮印紙條,啪一聲貼在本子上。
他最厭做無聊又瑣碎的事兒!
小爺我只是覺得新奇,才不是想對喬岳那小子啰里啰嗦呢!
賀之漾一邊兒嘀嘀咕咕,一邊兒又仔細的寫了幾句,直到自己滿意了,才心滿意足的把本子合上。
他第一次戀愛,還沒有經驗呢,哪兒曉得什么是姑娘愛做的事兒,哪些是相公要做的事兒。
總之心里盤算過的,或是見旁人擁有過的,都想一股腦在喬岳身上挨個實現。
心里正美滋滋的盤算著,冷不丁寶桐端著茶水進來,看到桌子上擺放的紙片,沒過大腦,已經拿起來一張仔細看著。
才剛看清兩個字,已經被賀之漾把紙條奪了回去:別動。
不就是學習的功課么,有什么不讓看的。寶梧笑道:方才我看到了兩個字,似乎不像是小爺的功課?
賀之漾立刻收起紙箋,做勢趕人。
寶桐笑著走出去,不經意間和人提起:小爺很是古怪,書房里不少紙片呢,也不曉得是什么好東西,還遮蓋的很嚴實,誰都不讓看。
又過了小半個月,國子監終于迎來了升堂考。
因為這次考試是選拔性質,又關乎升學和科舉,已成了賀之漾他們這一屆最重要的考試。
祭酒每日都要在國子監訓話,緊張程度不亞于科舉。
同窗們也議論紛紛:聽說朝廷有新政,不只是科舉嚴禁作弊,國子監平日里的考試也要格外嚴厲,禁止作弊,嚴防死守呢。
其實說到底,國子監之所以突然嚴查作弊,還是和喬岳監考時的事情有關。
朝廷曉得有不少人想鉆空子,已經三令五申,多次下了嚴令。
國子監的書生們也自然曉得事情的利害,一個個都慫的很,平常說到考試,還有人對暗號,這次卻沒一人有膽量玩心眼,只盼著安安穩穩的度過這次劫難,別說考出什么等級的成績,至少不要被指認作弊連累家人。
國子監在安心備考,錦衣衛那邊兒卻已經有人在暗地里琢磨,想要鉆此次考試的空子。
聽說國子監要大考,且監考要比以往更嚴。
啊,黎霄你說這話是何意?有名錦衣衛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道:你忘了之前你在科舉時動手腳的事兒了,難道你還要重蹈覆轍?
上次是我的失策,那時候我不曉得嘛,還以為事情很容易,隨便找了幾個人去指認喬岳,誰曉得喬岳能那么敏銳,早就識破了我的陰謀,只等著我上套呢!
這次我才不會那么傻,我早就打聽好了,賀之漾手里有不少縮印的文書,聽說還都是和學校有關的,那不就是功課么?他手里有功課是想干嘛,還是縮印的,明眼人一看都曉得他是想作弊吧?
這不是我空穴來風,而是實實在在的證據,我們利用此事,可以指認他作弊。黎霄陰狠又惡毒的道:之前不論怎么樣,那都是我們錦衣衛的私事,若是喬岳和我硬碰硬,那我輸了也是服氣的,可賀之漾算是哪根蔥,也想要借此事搞我們?
他想要借助此事上位,和喬家攀上交情,我可不同意!
他不是在科舉場上指認了我么?那這次我也送他一份兒大禮,好讓他也曉得什么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第二日,國子監開考,這本是關乎升級的大事,監考的師傅們自然不敢有半分懈怠。
他們繞場時卻發現,有幾個平日里調皮搗蛋的學生,手里卻拿著幾張傳說中的縮印文書。
師傅們登時大驚,絲毫沒敢懈怠,直接找到了祭酒。
祭酒聽聞此事,也是嚇得不輕,他知道在朝廷的規章制度里,自制縮印文書是大罪,凡事都有嚴格的規章制度,這些學生年級輕輕,不諳世事,怎么可能會有縮印的文書呢,想必還是家里人的事兒,可是誰都曉得這次科舉考試事關重大,誰又會給自家孩子準備這些縮印的文書作弊,這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么?
祭酒趕過去冷聲道:縮印的文書是朝廷嚴令禁止的,你們怎么會有這些東西?
幾個同學看到祭酒來了,都嚇得支支吾吾,沒人敢說話。
說!祭酒看著一個個快要哭出來的學生,卻沒有絲毫憐憫之心,只是皺起眉頭,狠狠一拍桌子:都不許隱瞞!
這些學生不學無術,此時面對祭酒的審問,卻仍像商量好似的,一個個不發一言。
祭酒看撬不開他們的嘴,便冷聲道:你們不說是么?那就不要管我下手無情,若是此事被傳揚出去,自然會有人想法子教你們開口。
若是別的作弊手段,他也不會非要較真。
但這卻是縮印,是朝廷嚴令禁止的手段。
而且還是在這個節骨眼上,這不是故意去打朝廷的臉面嗎?
有人出主意道:祭酒,不如在國子監內大查抄,看看誰手里有縮印的東西和路子。
縮印文書也不是誰都能拿到的,手里有文書的人,要不然是位高權重,要不然是和出版發行的行業有關系。
這一句話反而是提醒了祭酒。
京城里不少人都是位高權重,這些學生雖然單純,但是他們的父母卻都是朝廷中的大員,也許背后策劃此事的人,早就有了不一樣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