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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于他,也許并無半分不同。
喬岳握緊拳,如鯁在喉。
他心心念念, 翻來覆去,日思夜想的念頭,賀之漾甚至茫然無知。
太不公平了,對忍耐多日的自己不公平,對毫不知情對自己毫無顧忌的賀之漾也不公平。
喬岳深吸口氣,聲音微啞卻很堅定:今日你來幫我,我很感激,對我來說,因著身份的不同,這是一件極有份量之事,但是對于你,也許只是施了一份好意,換成任意的旁人,只要關系好些,你都會不計得失的去幫他
賀之漾一怔,他的確素來仗義,但今日之事關系重大,若是換成旁人,他還真不一定會當眾出面。
可自從喬岳遇難,他卻毫不猶豫的選擇站出來,同窗的不解,父兄的責罵,還有或熟悉或陌生的眼神,或善意或嘲諷的議論,在他心里,都不及喬岳的安危。
甚至從沒有想過衡量,只是下意識的做了取舍。
換成旁人,他也會如此么?
賀之漾猶在思索,喬岳又道:我對你來說也許并無任何不同之處,你對我而言卻是獨特。
我本來不打算對你說,家世背景,身份立場之前我常常想,我對你的心思有何用處?大概是有百害而無一利吧,我也可以等,等到你終有一天發現,或是機緣巧合我們心照不宣
可我不愿再等,我總不由自主的反復去想,如果下雪那日你知曉了,也許我就可以把你玩過雪的手藏在手心暖熱,如果上元夜你知曉了,也許我就可以光明正大的送你那盞燈,如果進宮那日你知曉了,我就不必遮掩,承認我在宮中出風頭不是為了任何旁人只是想讓你看我
人生一世,忽然而已。說罷,喬岳伸手按上了賀之漾的腰身,聲音低沉:你缺少根腦筋,我們一來二去耽誤了不少時光,我不想再浪費。
說到底,喬岳也只是少年,理智和欲念相爭的普通少年。
他才十幾歲,要用多少力氣,才能忍住不去牽近在咫尺的他,不去抱喜歡的人,還要在那人和旁人打鬧時裝作若無其事的笑呢?
身為錦衣衛,喬岳看似囂張,但實際上仍如履薄冰。
賀之漾的家世身份擺在這兒,捅破那層窗戶紙易如反掌,可后續的相處,從學堂到廟堂的轉換,還有兩家人的接納與否,自家又是否會連累到他,是否會招到無法預料的禍事這些問題每一個都很難,卻又必須要回答。
若是一時歡愉,倒不會有如此多的顧慮。
可為之計深遠,卻思慮重重。
因此,喬岳總想著再等等,再看看時機。
可看賀之漾這不作他想的讓人來氣模樣,還能等到什么時機呢?
等到離開學堂,到了朝堂之上,錦衣衛和這些文官就是天生宿敵。
若是現下緘口沉默,難道要到了朝堂之上在開口訴情么?
那二人之間,更是如隔天塹。
若是現在點名,倒是個好時機,至于之后的種種顧慮只有在一起了,總會有解決辦法。
喬岳也有信心他們會一起面對。
賀之漾半晌才回過神,看著喬岳,卻說不出一個字。
素來熟悉的面孔忽然變得陌生,年輕男子眉眼颯然,唇角挑起的弧度都是溫柔的。
如今就算再遲鈍,他也曉得喬岳究竟是何種心思。
喬岳擁住賀之漾,在耳畔道:你不用著急給我答復,我在你一回頭就能看到的地方,慢慢走慢慢想。\
喬岳心跳迅速,胸腔里的一顆心,如同擂鼓般催促他一吐為快。
喬岳不管不顧的說了肺腑之言,真的沉默下來,卻又難免羞赫。
但每個字都不曾后悔。
賀之漾欲蓋彌彰的移開眼神,輕輕推開喬岳的懷抱。
那是屬于男人的軀體,結實緊繃,蘊藏著銳利和戾氣。
帶著堅硬的,無法忽視的壓迫感,讓他不知該如何應對。
喬岳卻不等他反應,上前一探,緊緊握住他的手。
二人掌心相抵。
男人看似冷硬,手心卻有柔軟的溫度。
過往的一幕幕從眼前重重疊疊的閃過。
賀之漾越想越覺得這人也許早就有了對自己的不可見人想法。
他還是低估了喬岳。
從前是叫哥哥占便宜,如今更上一籌。
可是自己好像對牽手,也并不過分反感,喬岳的大掌很暖,方才的憤懣,委屈,孤寂,在瞬間被奇妙的撫平。
手掌似乎能無聲無息的包裹吸納了他所有的情緒,
只是心跳一下一下的從指尖傳上來,連太陽穴都不停跳動。
他們牽著手,從胡同走回家去,特別光明正大的在人群中穿梭。
不約而同地,誰都沒想到要松開。
還是這條走過無數次的路,今日走起來卻格外不同。
賀之漾回過神,有些難為情的抽回手,故作不在意道:不是吧岳哥,還沒等人同意就想牽手?跳步驟了吧?
喬岳傾身過去,氣息離他很近:少了哪步?
你還未問過我同不同意你身份啊!賀之漾很理所應當的挺起胸膛:哼,小爺的手絕不能和不三不四的男人扯上關系!
半點都不肯吃虧的囂張模樣。
喬岳哭笑不得,雖然不曉得自己是什么時候被分到不三不四的男人里,但還是笑道:那我補上這步。
想要個小情郎么?喬岳湊近他,壓低聲音:牽著你上學回家,平日還能幫你出手揍人!
第71章 賣身給你 比如牽你回家,同榻同食,夏
賀之漾耳根登時竄紅, 遮掩的哼道:小爺的人小爺自己揍,你來動手?動得著么?是看不起我嘍???
喬岳方才還含笑的嘴角登時僵住:
賀之漾也忽然怔住,懵懵懂懂站在原地, 他明明不是要說這個的啊, 心跳聲很快很急, 一切都恍如在夢中,在飄飄忽忽中一開口, 卻不由自主的兇巴巴
因為他實在是不曉得該如何面對此時的喬岳, 甚至不敢去仔細揣摩喬岳話中的含義。
氣勢洶洶甩下這句話, 賀之漾轉身想跑。
他果然把事態搞得一塌糊涂起來
小臂被一雙強有力的手掌握住, 喬岳語氣含笑:我話說到這份兒上了, 你不給回應就想脫身?
語氣有笑意,但被他鐵一樣的爪子牢牢摁住,賀之漾打心底里還是有些畏懼。
他一時不知自己是畏懼喬岳, 還是畏懼喬岳的心意。
只想趕緊逃脫這荒誕的地方啊啊啊。
喬岳說喜歡自己,還想當自己的小情郎
而且是蓄謀已久的, 賀之漾被這匪夷所思的走向震得頭腦發脹臉紅心跳,一時間連回家的方向都險些辨認不出, 又如何拾得起自己隱約的心意?
腦海中卻亂糟糟的一片,喬岳是真的喜歡自己吧, 過往的一幕幕涌現在賀之漾的腦海,他兇悍冷戾, 唯獨對自己卻漸漸笑著縱容。
春風吹拂,喬岳站在樹下, 固執地在等待他的回答,賀之漾嘆口氣,方才也不曉得為何, 自己卻腦子短路說了傻傻的話!誰揍人根本不是眼下的重點吧!
賀之漾握拳,簡直想捶爆自己缺根筋的腦袋!
他抬眸道:咳咳,對不住啊岳岳哥。
這話聽到喬岳耳中卻是另一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