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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一清想得腦殼作疼, 唇角卻噙著一絲笑, 準備趁母親安睡, 去街邊逛逛看。
剛跨出院門,忽覺有人輕拍他肩膀。
他轉頭,卻霎那對上一雙宛如寒潭的凌厲雙眼。
是喬岳!
他從未和喬岳如此四目相對過, 之前和賀之漾在一起,他只覺喬岳高大跋扈些, 并未心生怯意,如今獨自面對, 卻覺得此人戾氣四溢,如游走在暗夜中噬人的兇獸。
他一開口, 才意識到聲音都在顫:岳岳哥
喬岳冷冷一笑:這兩個字不是你該叫的。
許一清不再說話,以往他們都是隨賀之漾一起叫的, 喬岳也一向笑著應,可賀之漾不在, 喬岳立時變了性子。
或者如此兇悍的他,才是本性吧。
喬岳惜字如金,伸手道:拿出來。
許一清強自鎮定:什么?
裝糊涂?喬岳咬牙, 冷冰冰道:要不要我帶你去詔獄清醒清醒?再帶上你那死里逃生的母親,恩?
許一清冷汗滲出,但還是搖頭道:我不曉得你說何事。
騙我的人都被我割去了舌頭。喬岳下手毫不留情,猛然把人摁在墻上,輕而易舉從肋骨處探到許一清貼身藏好的證據:看在你漾哥的面子上,我從你這兒拿走東西,還給你打聲招呼,夠義氣吧?
一邊說,那兩只透著兇光的眸子還在四處打量,似乎是在想要從他身上再拿走什么。
許一清只覺得摁在肩頭的手掌跟鷹犬的利爪似的,他嚇得亂抖,滿腦子都是以后一定要讓漾哥離這只粗蠻兇悍的野獸遠些。
是男人,就別亂嚼舌根。喬岳似乎看出他心中所想,冷冷瞇眼,聲音滿是嚴酷和震懾:我只警告你這一次,你也不想殿前奏對時,找不到舌頭吧?
許一清捂著嘴巴,恐慌的看著陌生又本該如此的喬岳,生理性淚水從眼尾劃過。
放聰明些!喬岳心底冷笑一聲,拿紙張輕拍他臉頰,懶散道:不許在他面前表現出異常,也別指望和錦衣衛做朋友,滾吧!
賀府,賀之濟皺眉道:你還要給錦衣衛送禮?你是嫌賀府命長?不許去!
哦?當日一清遇難,哥哥還不是要托人去找錦衣衛?
當日有難時,左托右請的去尋錦衣衛,如今無災無難,恨不得把人踢到天邊。
一想起是哥哥主動把宅子給喬岳,反而引發自己誤會,賀之漾就忍不住一陣腹誹。
賀之濟卻毫不動氣,只笑道:你前幾日收了錦衣衛些許好處,開始幫他們說話了?
賀之漾怒目相向:些許好處?他都去東宮了,還救出一條人命,這還是些許!?
你真當他是幫你?賀之濟笑了:那案子敏感,他去找太子,一是挑撥了黎家和東宮的關系,二是借太子之手把之前的案子壓下去,當年那案子是錦衣衛辦的,現在橫生枝節,喬家面上也無光啊!
言外之意,自然是喬岳心思叵測,難以托付真心。
賀之漾憋了半天,還是為喬岳抱不平:哥,喬家并未想和東宮相交,只是因為許家,他才去往東宮的!這么做對他并無好處!
賀之濟朝弟弟瞥了一眼,不多解釋什么,只偏過頭道:不說他了,年節快到了,父親囑咐你和我一同出門相賀,你要放在心上。
賀之漾挑了挑眉,以往過年,還未加冠的他從不用拋頭露面,這次父兄如此安排,定然和傳說中的親事有關。
想起親事,心思不由得回轉到喬岳身上,他來年也十九了,尚還未定下親事,也許今年也會如自己一般相看,若是喬家行事迅速些,明年此事想必已經有了人家。
想著想著,賀之漾胸口說不出的憋悶。
此時,黎霄在府中滿腹委屈:爹,難道就讓喬家一直站在我們頭上?
他就和前太子沾親帶故,皇帝早疑心了他,只是他們一向謹言慎行,挑不出錯處。黎副使冷道:可他卻為了陳年舊案,為了挑撥咱們和東宮之間的關系,親自去把此事稟告給太子,雖說太子也是為了陛下遮掩,但陛下定然不愿自家指揮使的兒子出現在東宮吧?
別人說一朝天子一朝臣,對于錦衣衛來說尤甚,每次新君上位,都會提拔自己的親信擔任錦衣衛要職,每次皇權更迭,自然意味著錦衣衛的洗牌。
文官的洗牌是誰上位,而錦衣衛的洗牌則更為血腥,不能為主人所用,又知曉太多秘辛的鷹犬,集體殞命通常是最終結局。
喬家為了給日后鋪路,竟然這么早便去勾搭太子,皇帝看了會怎么想?
黎副使冷冷勾起唇角,有些人只盤算著明日的鼎盛,卻沒想到一朝行差踏錯,就再也熬不過黑夜。
他看向兒子:陛下最不愿那案子被扒出,但許家手里,卻有當時的證據,以你之見,我們該如何?
黎霄委屈道:兒子不知,兒子本來只是揪住此事,好好整治許家,誰知被喬岳橫插一杠,說我是有心舊事重提,給太子找不痛快,太子現在疑了我,兒子還能如何?
你們都在校里念書操練,喬岳的腦子怎么就比你靈光呢!黎副使恨恨的看向兒子:他說你有心舊事重提,難道你不會把這頂大帽子扣給他么?論起來,他是前太子的表兄弟,比你有動機的多!
他辦案時頭腦靈光的很,怎么生出這么個傻兒子!
黎霄傻在當場:啊,這帽子要如何扣,喬岳畢竟沒有做什么聽說他已經把此事擺平了
幼稚!只要許家人不死,那只需風吹草動,便能卷起是非!再說就算他們死了又如何,我們需要的不是證據,是把此事的矛頭對準喬家,讓陛下覺得是喬家賊心不死,妄想給前太子翻案!
黎霄怔在原地,似是在仔細揣摩話中含義。
你只需盯緊了他,看他有何把柄即可。黎副使覺得自己說得夠明白了,懶散的看看兒子:那個姓許的,和喬岳是否還有來往,他們是從何時起勾連的?他們是否還沒斷了聯系,平日里會在何處見面你手下有精干的錦衣衛,你讓他們去查!
黎霄被父親提醒,立刻道:父親一說,孩兒倒是想起了不少事。許家那小子!還在和喬岳來往,不止是喬岳,咱們錦衣衛不少人都和他們混在一起!
黎霄說得咬牙切齒,身為錦衣衛,這幫人非但不擔起職責,震懾那些小書生給些下馬威,反而一個個笑呵呵的前去玩鬧說笑,這還有錦衣衛的樣子么?
聽說前幾日,他們又去打雪仗了!黎霄咬牙道:國子監去了不少人,領頭的是賀之漾,他爹是當時陪陛下奪門奪位的人,這么細論起來,喬賀兩家該是不對付的,誰知賀家那小子偏偏和咱們喬千戶走得極近。
賀家?黎副使有些意外:他家長子不是在京營勘造火器么?聽說倒是謹言慎行的孩子,任安伯也是個識相的,從來不提當年的功績,怎么?他家小兒子和喬家走得很近?
何止是很近?黎霄立刻來了精神:爹,我說了您別怪我,前幾日我不是向您借人,說要給一個國子監的學生教訓么那人就是賀之漾!
黎副使眉頭一皺:你
別上頭!黎霄忙穩住他爹,陰測測道:當時是喬家帶人找到的賀之漾,只用了一晚!這證明兩家過從甚密!只需一晚便能互通有無,喬岳事后還威脅我,大意是說不讓我碰賀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