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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未受過如此奇恥大辱!
喬岳是故意來和他作對的吧???
喬岳緊盯著賀之漾因微醺泛紅的臉龐,語氣冷冽:酒好喝么?
靜如寒潭的眼眸中有隱隱的壓抑和瘋狂,讓人莫名覺得眼眸的主人做出什么舉止都不足為奇。
賀之漾本想罵人,和喬岳對視半晌,聲音忽然低了兩度,顯出幾分妥協和無辜:岳哥,我沒喝多少,剛抿了兩杯嘗嘗味兒。
他方才對視時倏然發現不過兩日未見,喬岳下巴上竟然冒出了青青的胡茬。
整個人立時顯得有幾分憔悴。
雖然他束發抿得很英氣,配著繡春刀飛魚服,整個人的氣質也一絲不茍。
但滲著血絲的眼眸透出焦急擔憂。
賀之漾忽然憶起,喬岳為人低調,很少同時穿著繡春刀飛魚服。
除非有大案的時候。
可眼下有什么大案呢,不過是為尋他罷了。
喬岳是屢屢搶他風頭,還總是駁他面子。
可自己腳傷時,是他悄無聲息的出現。
自己被人劫持,也是他紅著眼闖進來救人。
雖然這些困境定然難不住小爺他,可眼下,賀之漾莫名有些心虛和感動。
為了這些許感動,他賀之漾知恩圖報,愿意給喬岳服個軟。
怎么?喬岳淡道:我看你甚是可惜?
沒有!賀之漾忙賠笑:好酒要和好兄弟在一起喝,岳哥不在,我一個人喝有什么趣味?
喬岳移開眼眸,半晌,冷冷脫下氅衣遞過來。
賀之漾這時才想起,自己穿得是那老鴇給他的衣裳,半個肩頭和手肘都露在外面。
他大大咧咧自嘲一笑,正準備接過,驀然,手腕被沉穩的大手扣住,還沒待賀之漾反應,溫暖的氅衣啪嗒蓋在了身上。
賀之濟清朗冷淡的聲音隨即響起:尋阿漾已勞煩千戶,眼下的些許小事就不必麻煩了。
賀之漾縮在他哥溫暖的氅衣里,忙悄聲澄清道:哥,我是放學路上被打暈拉來了,我對此事一無所知概不負責的啊
賀之濟沒理他,和喬岳又寒暄了幾句。
賀之漾在旁瞧著,只覺得自家哥哥身形氣質比喬岳毫不遜色,還多了幾分翩翩公子的貴氣。
不愧是他哥!
不愧是他賀家的第二門面擔當!
霍堯也隨著眾人出現,二話不說來到賀之漾身前,扳起下巴仔細端詳:還成,看面色這一日過得倒也沒受委屈。
當然。賀之漾想起方才調酒時眾人驚嘆的一幕,眉飛色舞道:我靠臉吃飯,興許比當伯府的少爺還滋潤呢。
霍堯搖頭笑道:你心態真行,我看你改明兒干脆靠不要臉吃飯吧。
賀之漾張張嘴想反駁什么,管家朝他大哥的背影使了個顏色,賀之漾忙走過去跟上,悻悻然沉默。
到伯府后,兄弟二人去飯廳陪老夫人和父親用飯,賀之濟看著弟弟,搖了搖頭:你若是還想去國子監住,我也不攔你,讓劉管家大兒子去陪讀。
不用吧哥賀之漾真心無語:我多大了,你搞這么一手,倒好似我不能自理。
賀之濟接過丫鬟手里的濕帕子,輕擦唇角:哦?你能么?
賀之漾:
你也不必多想。賀之濟把手帕放下,緩緩開口道:劉管家的兒子年紀也到了,我本就打算讓他和你一同念書的,你和他做個伴豈不是更好。
我曉得你和霍家馮家那兩個小子玩得好,他平日里只看顧你,倒也不礙著你們。
還有今日這檔子事兒。賀之濟道:這事兒八成還是和蹴鞠有關,你把那邀約的帖子拿來給我,我找人辨認字跡你仔細想想是否得罪了人?
賀之漾把帖子拿出來交給他哥,拍拍胸脯:大哥你放心,我得罪過的人,他們都不敢得罪我。
被小爺他親自教訓的人,皆是乖如貓,慫如兔。
若真有伺機報復的,小爺也敬他是個硬茬,大不了,下次收拾干凈就成了。
賀之濟看著不知天高地厚的弟弟,搖頭嘆息道:罷了,你還用膳么?讓她們再給你盛些?
打也打不得,罵也無用。
倒真是比女孩都費心。
賀之漾不樂意,這個眼神配上這句關心,好似他只會吃伯府的米,他想了想還是道:爹,隔壁錦衣衛怎么也去尋我了,他倒是還挺仗義。
說這話時,賀之漾驀然想起喬岳為他上藥時手掌的溫熱。
那樣一個細心人,心又能多冷呢?
仗義?任安伯笑了:傻小子,真以為和錦衣衛成了鄰居就能沾便宜?你可曉得他為何如此踴躍?你哥答應給他莊子,他才愿意出面。
賀之漾一怔,呆呆的看向老爹,心里空蕩蕩的說不出什么滋味:你說他是為了咱們家的莊子,才去尋我的?
自然。任安伯彈了下兒子的腦殼:那幫錦衣衛,最是無利不起早!你要和他談交情,他必狠狠撕咬你一塊肉皮去。
賀之漾摸摸被老爹彈的腦門,悶聲道:知曉了。
低頭時,眸中閃過一抹明顯的失落。
他并不該失落的。
錦衣衛向來冷漠寡情,再說自己和喬岳細論起來,也許連朋友都算不得?
只是他本以為喬岳此番舉動也算得上是外冷內熱,萬萬沒想到喬岳竟然是圖他家里的莊子。
賀之漾鉆了牛角尖,愈想愈發憤憤不平,喬岳方才有什么資格教訓質問他?
不過是拿錢做事,是他哥用莊子雇來的人罷了!
賀之濟懷里揣著地契,特地登門道謝。
末了,賀之濟拱手笑笑道:舍弟頑劣淘氣,今日竟鬧出此種不體面的笑話,還請千戶莫要向旁人提及此事,也算給家父一個薄面。
男子的名聲雖沒女子講究,但身陷青樓,亦是極為丟臉之事。
以任安伯的門第,自然不愿眾人所知。
當然還有一層言外之意,作為勛貴清流,他們也不愿和錦衣衛有染罷了。
他的意思,喬岳自然明白。
喬岳道:你還是和自家弟弟去說罷,他明日去了國子監,也許倒主動和人講自己調酒的趣事兒呢。
回想賀之漾興奮的模樣,似乎非但沒把此事當丑聞,還甚是有趣呢。
賀之濟咬咬牙:在下已告誡過舍弟。
喬岳態度和善的點點頭,爽快答應下來。
今晚出差事的人亦不少,也請千戶管束他們慎言。賀之濟拱拱手,誠懇道:不瞞千戶,舍弟正在相看人家,若流言喧囂,豈不是誤了他一生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