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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深夜尋人 這錦衣衛怎么比他這當爹的還
錦衣衛說好聽了是皇帝的體己人, 說難聽了便是皇家豢養的鷹犬。
半夜出行,很是敏感,但只要有錦衣衛在側, 自然嫌疑頓消。
困擾賀家的難題立刻迎刃而解。
只是此事畢竟只是賀家家事, 錦衣衛指揮使雖和他們同住一個胡同, 但兩家并無深厚交情,若是白日請人幫忙倒還尚可, 夜深人靜貿然叩門請求幫忙, 想必不易。
賀之濟也顧不得這許多, 畢竟是鄰居, 即使不出人, 拿了腰牌派幾個家丁跟著撐場面,也算是個助力。
喬指揮使還未睡下,甚是和藹的迎賀之濟進來, 細細聽完通稟。
相比一臉急色的賀之濟,喬指揮使哈哈一笑, 慢條斯理:賢侄莫慌,令弟又不是姑娘家, 還能有何事?
賀之濟向來恭敬沉穩,如今卻焦灼得指尖輕顫:晚輩實在是放不下心, 舍弟沒出過家門,是個不通世故的, 若是被奸人盯上,定然難以脫身, 還望指揮使助晚輩找尋。
喬指揮使端坐堂上,邊安慰邊干笑了兩聲。
他倒是記起來了,賀家小少爺長得甚是出挑, 又素愛廝鬧。
如今半夜不歸嘖,難怪他這做哥哥的緊張成這模樣。
不過賀家人緊張,和他喬家有何關系?
出腰牌看似只是小事兒一樁,然而也是要擔責的。
礙于同朝為官兼鄰居情面,他又不能直接拒絕,便笑道:賢侄莫急,喝口茶嘛,小孩子頑皮,興許是去哪里玩鬧也未可知,我們從長計議
賀之濟被強按在椅上,喝了兩口茶,正要開口,忽聽一道冷戾的聲音緩緩逼近:做弟弟的走失了三個時辰,做哥哥的倒還有心思喝茶,哼,你倒真能坐得住!
賀之濟抬眸看去,喬岳一身飛魚服,已然大步跨進門來,罩在他肩頭的簡甲在燭光下銀光凜凜,整個人散發出蓄勢待發的戾氣。
喬指揮使微微皺眉,如果沒記錯,兒子已經歇下,對賀家之事,他為何如此熱心屢屢失態?
喬岳卻連招呼都沒和父親打,冷冰冰點了幾名錦衣衛,直接發令道:你們幾人帶好腰牌,立刻隨我協助賀家尋人!
幾人立刻拱手應是。
喬指揮使心頭已然不悅,面上卻對兒子笑道:任安伯國之勛貴,家人走失,錦衣衛的確該出一份力讓他們和你去罷,尋仔細些!
喬岳點點頭,對父親抱拳略略行禮,轉身而出。
喬指揮使皺皺眉,不知是不是疑心,方才那一瞬間,兒子看他的眸光似乎異常冷淡。
賀之濟隨著喬岳走出門時,心思還有幾分飄忽。
他此次來喬家,走的是和喬指揮使的交情。
沒曾想,喬指揮使百般搪塞,他家這位年紀輕輕的千戶倒是極為踴躍幫忙的模樣。
只是賀之漾每次提起隔壁這幫錦衣衛,皆是氣哼哼的模樣,錦衣官校又是眼前這位做主
賀之濟實在想不出喬岳為何會主動出手
寒風凜冽,任安伯已在賀府門前舉著燈籠迎接,看喬岳等人闊步而來,面上忙笑道:天色已晚,倒是麻煩千戶費心,天寒夜長,不如先用膳暖暖身子再說嘛。
其實任安伯心里甚是焦急,只是冬日天寒,難道還能讓錦衣衛由家丁般任由他驅馳,空著肚子在夜風里尋人么?
心里再著急,也只能說場面話罷了。
誰知喬岳聽完,臉色登時陰沉,目光不善的盯住他:怎么?任安伯幼子走失,竟還有閑暇用膳?是否要讓喬某叫戲班來給你唱一出啊!
被一頓諷刺的任安伯:
不是,這錦衣衛怎么比他這當爹的還著急!?
那些準備喝點熱湯再上路的家丁被喬岳兇悍的眸光一掃,哪個還敢耽擱,一個個嚇得連忙站起身待命。
此刻霍堯知曉了消息,亦從尚書府邸趕來,把賀之漾赴約的地點大略講了講。
喬岳打聽出了大致情況,深思片刻道:京城尋人,難如登天!時間緊迫,你們去信上所約地點查看,分頭去查看比對車轍!
下頭的人自然不敢怠慢,立刻拔腿趕去。
赴約地偏僻,并無打斗痕跡,錦衣衛善于追蹤,終于通過車轍印記鎖定了三輛馬車。
此時,天光已漸漸亮起。
喬岳眼下浮著兩抹青,細細審閱著屬下呈上的車轍。
千戶,其中兩輛馬車是去往城南的,城南繁華,兄弟們沿著車轍尋,發現這兩輛馬車皆是商戶運送貨物時路過,唯一剩下的這輛是去往那錦衣衛語氣遲疑:是去往
喬岳抬眸,目光如炬:是去往何處的!
似乎似乎是去往西郊了
眾人倒吸一口冷氣,剛立朝時京城有嚴令不許狎妓,為了掩人耳目,勾欄瓦舍不少搬到了京城西郊,后來嚴令取消,也漸漸形成了京西花間柳巷甚多的局面,京城素愛男風,小少爺深更半夜不歸家,恐怕是
喬岳扶了扶腰間佩刀,大步走向馬廄道:留四個校尉按車轍繼續追蹤,其余人等隨我去西城挨家挨戶搜!
其實前后不過才一夜時間,已經找到了線索,明眼人皆知賀之漾八成毫發無損。
可喬岳卻氣勢洶洶,那模樣,簡直恨不得立即瞅見人方才罷休。
任安伯怔怔看著請來的外援轉客為主,這好像沒自己什么事兒的樣子?
害,不愧是錦衣衛啊。
眼看喬千戶接手了他家小兒子,任安伯自然是一百個放心。
任安伯對錦衣衛在一夜之間大為改觀,對著喬岳策馬遠去的背影頻頻點頭。
辛苦喬千戶。賀之濟在馬背上拱拱手,直截了當道:賀家在城東有處田莊,難得今年收成不錯,想轉送與千戶作為謝禮,不知意下如何?
喬岳不動聲色的緊握韁繩,心頭沉沉一墜。
他出人,賀家出錢,還真是人貨兩訖!
賀家分明是在走不欠人情,毫無糾葛的路子!
平心而論,這是最妥當,亦是對雙方最有利的做法。賀之濟的做法,任誰都挑不出錯。
喬岳揚鞭打馬,自嘲地搖搖頭。
也是,任安伯清清白白的人家,何必欠錦衣衛的人情呢?
賀家嘴上客氣親熱,私下卻不動聲色,把關系劃得一干二凈!
若是賀家有姑娘,定然不會愿意和他喬家結親吧?
賀家并無姑娘,他眼下也并無結親打算。
然而這個可笑飄渺的問題卻沉重如磐石,壓得喬岳心頭沒來由的煩悶。
心里直發冷,面上卻大大方方一笑,拱手道:伯府出手大方,那喬某先在此謝過了!
這邊兒著急上火,賀之漾倒懶懶睡到日上三竿,伸個懶腰哼哼唧唧的不愿起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