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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人按照之前的計劃站定位置,弓身按膝蓄勢待發,眉梢藏不住的喜悅篤定。
任安伯激動得臉紅脖子粗,清咳幾聲搓搓手,才勉強壓制住給兒子隔空喊話的沖動。
賀之濟側眸往上座看了看,眉頭微妙的蹙起。
場上,錦衣衛見招拆招,立刻派人守在球門前,然而霍堯訓練了小半個月的守門,那位卻是臨時指派。
難免左支右絀,應對不及,國子監攻守分明配合默契,轉眼間又連連進了兩個球。
錦衣衛從沒想過會被國子監吊打,心態失衡,一個個如瘋犬般搶球挨球,累得氣喘吁吁,收獲卻甚微
錦衣衛想不通,他們之前蹴球也是靠強悍體力殺出一條路,怎么這次哪里開始不對勁了?
國子監有十幾個人,配合得卻天衣無縫宛如一人,靈巧狡猾得讓人捉不住。
聽著看臺上一陣陣興奮的叫好傳來,錦衣衛氣得暗中咬牙,卻毫無辦法。
他們看到蹴球又傳至賀之漾手中,立刻提起一口氣貼身圍攏,不給他任何投球的機會。
賀之漾絲毫不慌,也并不著急帶球前進,只立在原地,腳踝膝蓋輕巧顛球,趁人不備,將球飛速踢向對角處的程乘。
按計劃,程乘要帶跑斡旋一陣,再把球傳與李冀。
誰知程乘跑至前場,直接忽略早已等待在此地的李冀,親自將球踢入錦衣衛球門。
帶跑消耗體力,這一次,蹴球并未進入錦衣衛球門,反而飛速翻滾向球場一角。
電光火石之間形勢突變,錦衣衛反擊迅速,立時如覓食的瘋犬,紛紛朝蹴球跑去。
喬岳重新掌控局勢,豈會輕易讓人,輕快帶球飛奔。
他個高腿長,不過身形一閃,已把國子監眾人遙遙甩下。
喬岳帶球至國子監前場,他已摸清霍堯接球方式,側身凌空一蹴,球在空中硬生生打了彎,擦著霍堯衣角穩穩闖進球門。
不待蹴球落地,喬岳掠身而至凌空接球,背對球門微微揚手,嗖的一聲,剛穿過風流眼的蹴球被再次射/入門洞。
電光火石之間連進兩球,場上響起如雷鳴般的歡呼。
果然是錦衣衛啊,這投球的力道,嘖!又準又狠!
就連皇后也坐在皇帝身畔連連笑道;說起身手,還是要看喬家的兒郎。
喬岳跑向場地中央,衣擺隨風獵獵飄揚,他揚眉,遠遠看向賀之漾的方向,緩緩挑起唇角。
明顯是在挑釁!
賀之漾暗罵一聲,喬岳雖沒什么現代球場布局知識,控球能力倒是一絕,動作也行云流水。
場上一時平分秋色,比賽立刻變得激烈。
程乘臉色暗淡,很顯然有幾分低落,賀之漾倒也沒怪他,拍拍肩安慰交代了他幾句,他才勉強提起勁兒。
國子監的人再次登場,坐席上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在他們眼里,錦衣衛碾壓式獲勝毫無懸念,而如今國子監竟憑一己之力連連進球,已是意料之外。
對手太強大,輸的不是太慘烈,已經可以功成身退。
但賀之漾只想要贏。
他曉得,打下一場比賽并不難,讓噓聲變掌聲很難。
攔下一兩個球亦不難,讓眾人從看輕到看好很難。
他一定要贏,這場比試,是國子監翻身的第一仗!
錦衣衛已隱隱掌握住了技巧,故技重施,先是圍困住國子監的某人,再奪球展開攻勢。
國子監眾人皆不戀戰,錦衣衛圍攻時已迅速傳球給隊友,他們搭配默契,你踢我接,彼此間心領神會,硬是在場上游刃有余的和錦衣衛斡旋。
只是賽事陷入了焦灼。
賀之漾朝馮境使了個眼色,自己悄悄帶球飛速向外場撤退。
看臺上的眾人已經不再看球,他們完全被賀之漾所吸引。
少年面龐如玉,身著朱衣繞場長跑,奔跑時衣衫后的數字閃爍,如一簇跳躍的日光。
賀之漾已被即將追上來的錦衣衛圍攻,眉梢被汗水濕透,勉強護著球踢向外場。
失敗又如何?敗,也不能讓對手輕易得到一分!
還好錦衣衛門將不甘寂寞,早不知跑去了哪里當前鋒了,球門近在咫尺,然而他只有一次機會。
怦怦心跳聲壓過了所有的喧囂。
抬頭,仰視球門。
錦衣衛緊隨其后,不等賀之漾站定,已東西圍攏上前搶球,賀之漾艱難突圍,寡不敵眾,又不知被誰推了一把,電光火石間,憑多年養成的方位感把球擲向門洞。
伴隨破空聲,掛有流蘇的蹴球擦著球門,堪堪進入。
上半場!國子監險勝!
按例該歇息小半個時辰,再比賽下一場。
賀之漾進球倒地時扭了下腳腕,一時半會兒竟沒能站起身。
周遭的錦衣衛默默看著他,絲毫沒有攙扶的意思。
余察察恰好在旁邊,把他扶起來悄聲問道:漾哥,你沒事兒吧?
賀之漾咧咧唇,不顧腳傷笑逐顏開:察察!察察我們贏了!!
余察察腦子一熱忘了陣營,特別真情實感的激動道:我們贏了!真的好不容易!
說話間,霍堯等人已跑過來,嗷嗷嗷的同賀之漾抱在一起亂蹦跶。
才回過神的余察察:
快樂都是他們國子監的,所以他方才傻樂什么?
看臺上,任安伯哈哈笑道:還是身手好的兒郎惹人喜愛啊!男人嘛,沒個好身子骨怎么成?能挽弓策馬!能延年益壽!能子孫滿堂!還能護你周全,我若是有女兒,定要為她尋此良人!
眾人:
方才還說寫文作畫是良配,如今看你兒子贏了,倒是立刻來個當場推翻。
絮絮叨叨這么多,還不是絞盡腦汁想給你那寶貝兒子尋個好人家罷了。
第31章 攜手合心 相互碰撞后,轉身又能拍拍肩
四周的看客亦是興致極高的議論紛紛, 甚至一本正經的開始分析花落誰家。
只有皇帝微微皺眉,本以為是看場國子監錦衣衛的友誼賽,結果卻真刀實槍的對戰了?
前幾日他才說了文武交好, 這踢法豈不下了他的臉面?
這還只是上半場, 下半場還不知要如何呢!
中場休息, 喬岳掃過身旁的龐瑛,語氣很冷硬:比賽而已, 你們為何要傷人?
龐瑛愣了一瞬, 才明白喬岳是指他們幾個把賀之漾撞倒的事兒, 不由哼道:既然是比賽, 那磕磕碰碰也是正常之事。
頓了頓, 忽然閃過念頭,笑道:千戶,您不是被那幾封情信鬧得, 真要心疼那小子了吧?
喬岳移開眸光,面沉似水:如今國子監和錦衣衛兩校交好, 陛下若看見那一幕,又會如何想?
龐瑛一滯, 才想起這茬事。
那上場小敗,會不會只是他家千戶在圣上面前謙謙相讓韜光養晦?
其實上一場喬岳倒真有這方面的考量, 但也的確是技不如人。
再不甘心也只得暗自承認。
你看他們沒見過世面的模樣。龐瑛望著遠處喜笑顏開的國子監眾人,冷道:不就是贏了前半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