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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臨時想出這么個主意,自然也存著打壓錦衣衛氣勢的心思。
無他,一個素來不茍言笑的錦衣衛,被男子輕佻的看上,豈能不覺得憤懣?
誰知喬岳卻不按常理出牌,還饒有興致的在這里刨根問底?
信上不都寫了么?賀之漾翹起唇角,壯著膽子伸手拂落喬岳肩頭的落葉,調笑:怎么?想讓我親自讀給你?
向來囂張的聲音溢出不可察覺的縱容溫柔,藏在衣袖的指尖卻在不為人知的輕顫
喬岳不會一怒之下對他出手吧?
始終圍觀的李冀一拍大腿,終于恍然大悟!
漾哥忍辱負重寫那情信,不是在示好,是在另辟蹊徑侮辱錦衣衛啊!
要知道,喬岳是錦衣官校里的最豪橫端肅的人物,眼下卻被漾哥看上,還被人當小情兒似的哄著寵著。
錦衣衛還好意思耀武揚威么!
嗚嗚嗚漾哥不愧是漾哥,這法子雖難以啟齒,但也能打擊錦衣衛囂張氣焰。
喬岳撐在賀之漾上方,盯著看了好一會,忽然緩緩開口道:你前前后后寫了十幾封情書,如此用心,也算是真情難得?
喬岳離得很近,氣息癢癢的撲在耳側,令人心慌意亂,完全不敢直視他晦明不辨的眼眸。
賀之漾稍稍往后移:!
真情難得,男女又有何妨喬岳前幾日的笑語,如警鐘般陣陣回響在賀之漾耳畔!
喬岳若是念在他真情難得相思之苦的份兒上,開恩讓他如愿以償,那這戲可就要演不下去了!
賀之漾腦海中浮現一個大寫的危,緩過神忙補充道:但我自然也曉得,千戶出身尊貴,身負詔命,我對千戶再多用心,千戶的心也不會浪費在我身上,此事也是我心血來潮,你千萬莫要掛懷!
賀之漾繼續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喬岳卻始終認認真真看著他,似乎要探究出他這張面龐下藏著什么樣的心思。
賀之漾猜不出喬岳眼下在想何事,語氣更是無比沉痛:我也聽察察說了錦衣衛的規矩,才曉得此事給千戶帶來不少困擾,為前程著想,我也不會再給千戶添麻煩的!
他顛倒黑白順序一通亂講,仿佛是個為喬岳前程考慮,不愿糾纏他的男子。
喬岳瞇起雙眸,許久沒有做聲。
周遭寂靜,他們兩個人貼得極近,只能聽到彼此的心跳和呼吸聲。
也不知過了多久,喬岳才輕笑一聲,緩緩松開對他的桎梏。
他自然可以不理會賀之漾這一派胡言,關到詔獄直接審人。
只是陷害一事只是猜想沒有證據,情信又被賀之漾干脆認下,他自然也無法多說什么。
半晌,喬岳的目光在賀之漾身上一轉,淡道:不礙。
總之吧,此事到此為止。賀之漾挑眉一笑,恢復了紈绔模樣:這情信我也寫得多了,明兒就換人隨意送,岳哥您千萬別往心里去。
情誼很誠摯,態度很堅決。
只是漂亮的眸子飄忽不定,也不知想要掩飾何事。
賀之漾早已想得明白,誰對誰心動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兒,情竇初開的少年傳個情信合情合理。
饒是錦衣衛也拿不出他的錯。
再說此事一出,任誰都不愿再和他獨處,喬岳避著自己都來不及,更談不上追問細節。
他恰好樂得清靜茍口氣。
若是有誰問起來,那他拿出追人的氣勢大大方方承認,該羞恥的是他喬岳才對。
喬岳和賀之漾對峙半晌,忽然挑唇道:你倒是容易放下,但這情信我好歹收了小半個月,來此地也存著交好的心思,驀然如此,倒不太適應。
真真假假,也聽不出喬岳是何用意。
賀之漾沒功夫和他拉扯,攤手道:對不住啊岳哥,那只得勞煩你再適應適應。以后低頭不見抬頭見的,這茬事兒還是當沒發生好。再說您見的世面多了,想必也不會為此困擾。
說罷對喬岳抱歉笑笑,拉起目瞪口呆的李冀轉身就走。
喬岳負手而立,并未阻止。
龐瑛忍不住大步從夾道里走出來,氣憤道:盡是些胡言亂語!千戶,他為了遮掩真實目的,竟然妄自出言詆毀你
明明是暗中陷害,偏要說看上了他們堂堂千戶!
此事若傳出去,豈不是削錦衣衛的威風么?
喬岳沒理會,目光落在賀之漾染上夕光的背影。
少年邁開長腿跑向巷口,倒有幾分落荒而逃的味道。
方才是誰說些許小事,不值困擾的?
龐瑛看此情景,心里沒來由一動,試探道:千戶?這事兒我們就這么算了?
喬岳收回目光:他既然承認下來,我們還有何好說?那些猜想總歸無憑無據,就算把人抓回去又能如何?
龐瑛:
錦衣衛辦案,什么時候講究起證據了
他們一群人顛顛跑了一趟,人沒抓到,倒讓他家千戶被人抓著告白輕侮了一番。
只是喬岳都大度的不再追究,他們也不敢再提此事。
漾哥漾哥哥哥胡同盡頭,李冀捂著被賀之漾暴打的腦袋哀嚎:求您告訴我,我到底做錯了什么?
你什么都沒做錯?賀之漾怒火直往上冒:那我他媽一爺們兒,為何要當面去給他喬岳表明心意?
不是您對千戶表明心跡怎么是因為我?李冀嗚嗚咽咽:您給他寫了小半個月的情信,又不是今天才示好。
賀之漾一怔,忽然無話可說,他煩躁的來回踱步,把拳頭默默攥緊幾分。
當然!李冀忙道:漾哥你的苦心不說我也能猜到,你這么做,還不是為了羞辱錦衣衛,打壓他們的氣焰!
賀之漾:???
這臺階給的倒是不錯。
賀之漾恨不能把李冀腦袋擰下來:你他媽的這次倒是領悟挺快。
方才腦子怎么跟掉線似的,百般暗示都拋給了瞎子!
我從心底佩服漾哥舍己為校的作風!李冀一臉誠懇,恨不能跪地發誓:此事感天動地,足以載入國子監校史,但!只要漾哥不發話,此事我打死!都不會給旁人說一個字的。
當日,喬岳回府后,在滴水成冰的廊下來回踱步,心思翻轉,察覺不出冷,也毫無困意。
家丁不由問道:少爺明日還要早早去操練,今日還不歇下么?
喬岳立在廊下片刻,終于轉身進了房門。
翻來覆去,心思卻仍輾轉起伏,喬岳挑燈起身,在燈下細細拿出情信瀏覽他從未想到賀之漾竟會語出驚人,以情愛之名搪塞他,阻上他查案整治的心思
夜色如墨,喬岳忽然涌上一個詭異的念頭賀之漾所言,究竟是搪塞?還是確有其事?
第25章 宛如謫仙 要我親自請你上床不成?
賀之漾這幾日過得很不舒坦。
當時他為了脫身,一句話趕著一句話跟說笑似的,倒也沒有細思。
回校之后細細琢磨,才愈想愈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