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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規(guī)矩!喬岳皺眉,像普通兄長般輕斥道:當著外人性子也不知收斂?
語氣里含著寵溺和責(zé)備,整得好像兩個人挺熟,賀之漾上下打量他,沒猜出這人準備賣什么藥:你來干嘛?
喬岳語氣凝重:你惹出了麻煩,我身為兄長,能不出面么?
兄長?
看來兵馬司嘴里的哥哥就是他了?大半夜的,這人不趁好時光抓人擺威風(fēng),來牢里占他便宜?
看喬岳這模樣還入戲挺深,可惜賀之漾絲毫沒有陪他演戲的心情,瞇眼不耐道:真想要弟弟回家找你爹要去,小爺惹什么事兒還輪不著你來管!
兵馬司的人被這走向驚得瞠目結(jié)舌,看賀之漾的眼神肅然起敬。
這人到底什么來頭!?
喬岳神色不變,牢牢扣住賀之漾手腕拽他走到一側(cè),壓低聲音冷道:兵馬司的人想把你扣在這兒,你攀上關(guān)系才好脫身,我看在兩校交好的份兒上才賞你面子,你最好學(xué)聰明些。
賀之漾心里一緊,面上絲毫不松動:哼!那又如何,明兒有算學(xué)課,我正不想去呢。
喬岳嗤笑:哦?你也不想讓國子監(jiān)的人登門拜訪伯府吧?
賀之漾握拳:
他最怕的還是事情敗露,搞得家里人人皆知,若真是如此,他這頓打可能比喬岳更早挨到身上。
那也太得不償失了
喬岳笑笑,對兵馬司的人有模有樣道:舍弟不聽教誨,向來是小孩兒脾氣,你們莫要見笑。
喬岳難得溫和,兵馬司的人忙笑道:年紀還小,叛逆些也是難免的。
嘴上賠著笑,心里卻止不住在猜想,這究竟是喬千戶哪門子的弟弟?
喬岳嘴角含笑,看向賀之漾的眼神滿含長輩的慈愛:是啊,以后還是要嚴加管教,免得長歪了。
賀之漾惡狠狠的回盯喬岳,這人真把自己當回事兒了?
還想管教他?
錦衣衛(wèi)干的都是見不得光的事兒,心才是真的又歪又黑吧!?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那場景好像他是個不馴叛逆,屢屢犯錯的少年,而喬岳是為此頭疼的看護人。
他也配!?
末了分手時,只聽喬岳又人模狗樣道:以后既然有我來管教,還是不勞兵馬司的人多費心了。
兵馬司連聲道是:今日是誤會,既然這位小少爺是您兄弟,那日后我們瞧見了,定然不會多插手。
賀之漾不免一喜,頂著喬岳兄弟的名號行事,倒是歪打正著省下不少麻煩。
誰知喬岳冷聲道:若再發(fā)生今日之事,你們視而不見,豈不是縱容他犯錯?
兵馬司那人立刻會意:對對對,屬下若再發(fā)現(xiàn),定然會報與千戶。
賀之漾:
他就知道喬岳不會是來認弟弟做善事的,真他媽會變著法子折騰他!
喬岳微抬下頜,打量兵馬司那人一眼,嘴角輕勾:說起來,此番還是我承你的請了。
那人連連擺手道不敢:錦衣衛(wèi)和兵馬司本是同氣連枝,這都是應(yīng)該的。以后千戶只消吩咐一聲,屬下定然把令弟送到府上!
賀之漾:
他最厭喬岳事事壓他一頭,然而眼下戲已過半,卻只能憋著氣對喬岳做出依賴敬畏的模樣。
喬岳本是臨時加戲,看到賀之漾有苦說不出,嘴角止不住的上揚。
這躺兵馬司,還真是來對了。
一出兵馬司的大門,賀之漾眼刀子嗖嗖的射向喬岳:呵呵,我爹什么時候多了千戶這么個有出息的兒子?
哦?喬岳挑眉,戲謔道:看來你是想讓你哥親自出面?
別!賀之漾一把拉住他袖子,面目扭曲的咬牙笑道:您能撈我出來您就是我親哥。
喬岳彈彈袖口,淡然諷道:那不至于,我爹也生不出你這么有出息的兒子。
說罷,大步走出兵馬司。
賀之漾抬眼望去,朦朧月色覆上喬岳挺拔的背影,倒讓他整個人褪去了幾分冷硬棱角。
別管人家出于何種目的,總歸是冒著寒風(fēng)來兵馬司給自己解了圍。
其間的種種令人不適,也許只是因為這人說話太欠揍?
罷了這般針鋒相對,倒襯得他像個小人。
賀之漾追上去,冷哼道:成成成,今晚的事兒多謝你,算我欠你份兒人情還不行?
話音一落,賀之漾覺得自己真是大寫的恩怨分明。
喬岳氣定神閑:先別忙著謝,你還要寫份東西放我這。
賀之漾一怔,語速不由得加快:寫什么?我是欠你份人情,但我先告訴你,我們國子監(jiān)的課業(yè)也是很忙的,沒太多功夫耽擱
他每天都要硬著頭皮給狗逼喬岳寫情信呢,哪兒有多余時間啊!
寫份文書。夜風(fēng)吹透了喬岳的話音,讓人總覺得含有幾分冷意:把今晚的事如實寫下來,明日交與我。
賀之漾不樂意了,眉鋒一挑:你還給親弟弟要這玩意兒?應(yīng)付兵馬司的吧?
按照常識推斷,他被人擔保出去之后,的確是要再寫封文書當案底一起扣在兵馬司的。
剛才喬岳不挺威風(fēng)的,怎么還要被兵馬司的規(guī)矩拿捏?
喬岳似笑非笑的盯住他,漆黑的眸子染上一抹銳利,只道:你不寫,恐怕出不了前面那扇門。
寫就寫唄。賀之漾冷哼,他只想趕緊逃離這個鬼地方:明日我給你,也好好寫寫你們錦衣衛(wèi)是怎么冒充人親屬騙朝廷命官的。
喬岳勾起唇角,在心底冷笑一聲。
賀之漾定然不愿此事被伯府所知,否則也不會在兵馬司對身世守口如瓶,那封文書拿到手,便是他握在手中的把柄。
日后賀之漾若再敢挑釁,他可不敢保證那封文書會出現(xiàn)在何處。
賀之漾自然不曉得喬岳的心思,兩個人走出兵馬司,天已經(jīng)黑透,冬日的北風(fēng)呼嘯而過,愈發(fā)襯的周遭人家的燈燭溫暖。
賀之漾裹好氈帽,果斷揚手告別喬岳,看樣子是想獨行回家。
夜色漫漫,賀之漾清瘦的背影被月光拉的單薄,看上去格外孤寂。
喬岳縱身騎上馬背,緩緩驅(qū)馬至他身側(cè),居高臨下的諷刺道:想自己走?京城已經(jīng)夜禁,你若再被抓回來,豈不是白費喬某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