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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丞被他懟得沒話說。
司丞一向好脾氣,站出來皺皺眉道:行了小祖宗,知道你不好惹,但今后還是息事寧人吧,那邊兒是什么人你也不是不曉得,難道我們還能和錦衣衛爭地盤?能做到互不相擾都要念佛了。
賀之漾唇角緊抿:我不反對和平相處,但你這是卑躬屈膝。
司丞噎了一秒,終于吐露實情:事情有變,喬指揮使的兒子也要過來住,我們才
賀之漾抬眸,輕笑一聲:來的是兒子啊,看您這架勢,還以為來的是祖宗呢。
司丞面上終于浮現出惱意:鐘聲快響了,你先回校舍,之后我們自有安排。
賀之漾面沉如水,一動未動。
霍堯閃身進來,擋在賀之漾面前道:司丞,我們已知曉了,校里的安排自然有道理,學生先告退。
說罷鞠了一躬,硬是拉著賀之漾出了門。
賀之漾打量自己的好友:裝老實呢?
和他們說得著么?霍堯看得很清楚:這幫人,和我爹一樣,為了不得罪錦衣衛,能把膝蓋砸地上。
霍堯他爹是刑部尚書,官職也不小,但詔獄要過問的案子他爹連一個字都不敢說,刑部簡直形同虛設。
可騰字號鑰匙明明在我們手里,馮境看了看手里的宿舍號,郁悶道:還能再還回去啊?
來了個兒子,就把我們摁頭成孫子?賀之漾斂去笑,眉眼桀驁道:今晚哪兒都不去,這床小爺睡定了!
鑰匙和床牌都在他們手里,錦衣衛還能不講理到把人扔出去?
霍堯挑眉,毫不猶豫:成,我陪你!
程乘在一旁聽到三人對話,立刻飛奔去露臺號召同窗,準備戴罪立功。
眾同窗一時卻怔住了,他們報名爭個校舍還成,哪兒敢和錦衣衛當面針鋒相對啊?
氣氛一時僵住,賀之漾恰巧走至露臺,倚墻而立,扣了扣門板:我讓你叫人了么?
程乘轉頭,不確定道:啊你們要去錦衣衛那邊兒,多點人撐個場子總是好的。
約架呢?賀之漾哼道:還是你以為錦衣衛是小雞崽,一人一口唾沫能淹死啊?
程乘:
他還不確定會不會被錦衣衛扔出來,這么多同窗見證他勝利自然好,萬一是給他收尸呢?
人一多很容易崩心態的。
程乘為難道:那不叫人?
不叫。賀之漾眸間閃過冷戾:就我們幾個去!
一時間眾人振奮,恨不能把他們往空中一拋做個旋轉三周半。
啊啊啊,錦衣衛欺人太甚,國子監就靠幾位力挽狂瀾了。
漾哥堯哥,等回來我們給你接風。
深入虎穴,與虎共眠,漾哥你的國子監生涯又多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賀之漾看著這歡送場面,嘴角一抽憊懶道:不會他媽的是絕筆吧?
在眾人殷殷盼望的眼神中,賀之漾和霍堯邁開長腿,一起走出大門。
馮境看了看好友的背影,猶豫一瞬,還是拔腿狂追了上去。
第3章 不干人事 弄這么大陣勢來學校,不就是
賀之漾邁開長腿,憑著提起來的一口氣,走出國子監的腳步沒有絲毫猶豫。
馮境一臉悲壯的跟著他們,表情像被押赴刑場。
我算是懂逼上梁山是何感受了。馮境心疼的用錦裘裹住胖胖的自己:我明早還能活著回來么?
賀之漾輕扯唇角:跟好我,保證你還能看到明早的太陽。
馮境立刻慫兮兮摟上賀之漾的腰:仰仗漾哥了。
賀之漾甩了甩全身的雞皮,嘴角一抽:還有,再不松手,我保證你連今晚的月亮都看不到。
馮境立刻松開,保持好賀之漾給他劃定的安全距離。
霍堯看著馮境的模樣,差點笑得背過氣去。
不過吐槽歸吐槽,三個人并未有絲毫退縮之意。
別說房舍的號牌還在他們手里,就算手中沒有底牌,房舍被人臨時奪走,東城的小爺們也咽不下這口氣啊。
國子監東畔,還未修繕好的大門額枋上聳立起門匾,上寫錦衣官校四個大字,匾額下角刻有北鎮撫司字樣。
門扇左右各有一聯,左是扈從緝察,右是朝廷腹心。
門匾內斂質樸,可即使如此,仍像是有一道無形的森寒屏障,將此處與國子監的氣息遠遠隔開。
錦衣校舍無人把守,完全是不設防的狀態,但所有人都明白,北鎮撫司的匾額一掛出來,足以讓人望而怯步。
院內還未整理,橫放著鹵簿,儀刀和擒拿拷掠的刑具,襯著古樹參天,令人后頸直冒涼意。
三個人目不斜視,徑直進了騰字號學舍,去找手中鑰匙所對應的房號。
賀之漾推開鑰匙對應的房門,卻不由一怔,本該四人寢的房中只擺了一張簡潔氣派的圍屏式檀木床,入住之人顯然來頭不小。
他不客氣的在房中踱步,掀掀眼皮打量著原本該屬于他的屋子。
墻上掛著長弓和幾把劍,一個屜桌,兩把方木椅,外加一個簡潔檀木柜,房中再無多余之物。
賀之漾不由冷哼這人行李簡單到能隨時卷鋪蓋跑路,倒挺有幾分自知之明。
他賀小爺的幾大車東西還在國子監門口停著呢,這間房子卻不知被哪個來路不明的男人染指了。
賀之漾不屑的撇了撇唇角,好好的房間擺點地毯盆栽小珊瑚這些陽間的玩意兒不好么,硬是擺出這冷冰冰的模樣,拒人于千里。
北風從窗縫中吹進來,透著一股肅殺和冷冽,賀之漾緊緊衣衫,目光落在那床被子上,直接不客氣的裹著衣衫躺下。
其實賀之漾挺愛干凈,平日里不脫外衣絕不上床的,今日不知為何,恨不能穿著靴子在床單上踩幾腳才解氣。
昏昏沉沉睡去,不知過了多久,急促的敲門聲響起來:漾哥,你出來一下。
賀之漾揉揉惺忪睡眼,上身微抬,看了下已經黑沉的窗外道:我方才睡著了,什么事兒說罷?
門外,霍堯的聲音僵了兩秒:你躺的,是喬岳的床。
喬岳身為錦衣衛指揮使之子,從小長在錦衣衛,心狠手黑,橫行詔獄,和其父并稱稱京城里的父子雙煞,沒有哪個朝官想觸他們霉頭。
霍堯也無語了,本以為賀之漾來錦衣衛只是做個樣子,沒曾想竟然心大到爬到喬岳床上睡了一覺
房內,賀之漾亦微微挑眉,顯然沒想到自己房舍正和喬岳撞上。
京城星夜,一串馬蹄聲肆無忌憚震破夜禁的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