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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幾位長老捂著胸口后退,那冰劍刺入了經脈,全身的靈力都被冰凍,再也使不出一絲力氣,紛紛從空中跌下。
江延和謝玉笙有墨蛟鱗甲護身,堪堪逃過了一劫,正要去救跌落的幾人,卻突然僵住了身體。那種恐怖的感覺就像是被一雙大手死死捏住了跳動的心臟,血液回流,胸口窒息,完全動不了一分一毫。
一聲輕笑在耳邊響起,東陵仙君不知什么時候出現在兩人身后,赤金盤龍仙袍在空中卷起凌厲的弧度,手指一動,透明的冰劍直接刺穿了謝玉笙的后心!
墨蛟鱗甲寸寸碎裂,噴涌的鮮血瞬間在衣袍上暈開了大片大片的血跡,看起來觸目驚心。
笙哥!!
江延目眥欲裂,心口巨痛,赤霄劍猛地飛出拖住了謝玉笙疾速下落的身軀,自己卻被冰墻困在原地無法動彈。
玄冥冰舞。
東陵仙君袖袍一甩,地面上瞬間出現了無數冰刺,比最鋒利的劍刃還要銳利,一排排拔地而起,刺穿了躲閃不及的修士的心口。
快逃
修士們紛紛四散而逃,這冰刺太過恐怖,他們絲毫沒有還手之力。
唉,他死了。東陵仙君嘆氣,語氣中卻帶著一股難言的興奮,看來那預言不是真的。
他看向江延,金色的眼眸從深處開始亮起,像是舞動的漩渦:你到底是誰?從何而來?
芥子空間這樣貴重的寶物就在眼前,竟然無動于衷,還救了那個小子,害他廢了無數心機。修真界怎么會有這樣的人?
江延流著淚閉上了眼,不去看那雙如深淵般的金色眼眸。
他的心臟一陣陣的抽痛,卻在心中暗暗告誡自己:不會的,笙哥不會死的。只要他在三日內拼盡全力取得圣木之實,對,只要能拿到圣木之實,一切就還有希望。
只是,它們怎么還不來?!今日他一定要殺了這個男人,為笙哥報仇!
江延內心恨意迸發,余光忽然見到高空有一人踏劍而來,身形好似一道流光,周身迸發出無數劍意,釋放出的威壓竟與身后的男子不相上下。
他的戰甲上有不少裂痕,臉色蒼白,卻無損他俊美的容顏,和謝玉笙的容貌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只是更加成熟。
謝容,你終于來了。
東陵仙君癲狂地大笑,掐住江延的脖子狠狠一捏把他扔了出去,今日真是個好日子,竟能一次解決兩個心頭大患,不枉我花費數百年布下這個局。
江延的身軀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般被甩飛出去,在空中噴出一大口血,瞬間變得奄奄一息。
赤霄劍發出一聲哀鳴,飛速沖過去載著兩人降落到了地面上。
他的脖頸處有一處重重的勒痕,讓他幾乎無法呼吸,瀕臨絕境;而他的胸口處有著和謝玉笙一樣的傷口,只是沒有被冰劍的寒氣入侵。后者是同心結的誓約,一人受傷,另一人也會感同身受。
江延咳了幾聲,擦了擦嘴角不斷涌出的鮮血,背著謝玉笙踉踉蹌蹌地走進他們搭建的小木屋,剛走了幾步,便體力不支的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笙哥。江延倚在石壁上喘息著握住他逐漸冰冷的手:對不起我可能無法替你找到圣木之實了。不過這樣也好,起碼我們生死都在一起。
江延臉色慘白的笑了笑,圣木之實本就是他的奢望罷了,不過是自欺欺人的伎倆。各大門派早就將之瓜分殆盡,哪里還有這種神果?
地面突然劇烈顫動起來,他側頭朝木窗外看去,只見空中的兩人正打的不可開交,連天地都為之震顫,可惜還是那名華貴男子占了上風。
正在此時,一聲尖利的鳳鳴聲傳來,江延的唇角露出一抹蒼白的笑容,吃力的扭頭看向來者。
只見七彩神凰巨大的雙翅在空中張開,龐大的身軀幾乎遮天蔽日,帶領著無數妖獸前來。
咳咳他捂住胸口重重喘息,妖族終于來了。
在華貴男子剛剛出現的時候他便感覺到不敵,立刻不動聲色地傳音給七彩神凰。
在宗門秘境中,他和笙哥救了對方的性命,憑此得到了三個承諾。當時的第三個要求他還沒想好,所以妖皇陛下欠了他們一個人情。
更何況她的兒子靈煌也在,就算為了兒子她也會趕來的。
靈煌受控之后被幾位長老聯合攻擊,后來又中了冰劍,性命危在旦夕。
七彩神凰看著昏迷重傷的兒子,憤怒地鳴叫一聲,周身瞬間燃起狂暴烈焰,顯然被激怒到了極點。
體內的靈力在不斷流失,眼皮漸漸變得沉重。
江延最后看到的畫面是:一頭有著雙翼的巨龍沖天而起,華貴男子高高站在龍首,睥睨眾生。
熊熊燃燒的鳳凰之火與凌厲的劍意相融、聯合起來勢不可擋,但無盡的冰雪卻冰封了萬物。
還是贏不了嗎?呵,真是不甘心啊。
謝玉笙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里的他變成了一個呱呱落地的嬰兒,降生在一個巍峨華貴的宮殿中。
一位身著紫色仙袍的老者神色凝重,雙手在胸前不停翻飛,結出各種手印,而在他的面前擺放著一副巨大的星盤,上面的星子隨著他的動作接連亮起,最后停留在星盤中央最亮的那一顆上。
老者掐算完畢,撫著胡須笑道:此子竟是玉宸仙尊的轉世,將來必定不凡。
旁邊華貴男子面色一變,很快恢復正常,率領各位上仙一一道喜。
美貌女子小心的抱起嬰兒,搖頭一笑:多謝長老看重,我和謝容只希望他能平安長大,一生喜樂。
接下來的幾年中他經常遇到各種意外,但都被一一化解,直到有一次母親不幸身死,尸體卻被偷走。
父親謝容用秘法將他放入修真界,遠離仙界的紛爭,從此便開始四處尋找道侶的蹤跡。
謝玉笙就像一個看客,靜靜地看著這些和他身世有關的東西,心中有些許波動,卻也僅止于此。
直到見到江延,他的眸子才染上了非同一般的溫度。
他看到江延初次見面便救了他,看到對方幫他認主芥子空間,看到自己跟他回家,看到他們兩人一起修煉,一起入流云宗然后,便到了今日。
謝玉笙看著江延被華貴男子掐住脖子狠狠甩出,看著對方握著他的手漸漸變得冰冷,簡直心痛如絞。
不要、不要延延,不要走!
丹田處有什么東西在亮起,內心巨大的恐懼讓謝玉笙猛地睜開雙眼,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身旁身軀已然冰冷的青年。
青年的面容還帶著些許少年感,沒有血色的唇緊緊抿著、眉心微微蹙起,似乎有些不甘;他的發梢、衣服上布滿了寒霜,冷得像是一尊冰雕。
他們兩人的手仍舊交握在一起,但他握著的那只手已經變得完全沒有了溫度。赤霄劍立在一旁哀鳴不止,不時用劍鞘敲打一下地面,希望能喚回它的主人。
謝玉笙立刻將江延抱在懷里,試圖溫暖他冰冷的身軀,卻毫無用處。
延延他的嗓音異常干啞,眼前一片模糊,原來自己不知何時早已淚流滿面。
我要殺了他,殺了那個人!
無盡的恨意將他裹挾,謝玉笙的雙眸瞬間殷紅如血,周身爆發出強烈的殺意,胸口仿佛有火在燃燒,將他的五臟六腑都焚燒殆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