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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許凌霄第一次,真正看到原子彈。
這是一枚有兩人合抱大小的鋁合金球體,核心是濃縮鈾、烈性炸藥,以及金屬構件,外插幾十根引爆的雷.管。
此時,發射二中隊的操作手正在對彈核進行檢查,忽然,他往后退了幾步,又走上前仔細盯了幾眼,許凌霄看他,兩顆黑眼珠子都要對在一起了。
“怎么了?”
“許主任,您看,彈體內部的26號插頭上,有一根小白毛!”
他這話,直接把旁人的注意力都引了過去,許凌霄上前檢查了一遍:“不過五毫米長,不好挑?!?
正說著,就見操作手去找了枚鑷子:“許主任,我來試試。”
許凌霄讓開了地方,見那小白毛又細又短,鑷子一夾就打滑。
這時,一旁的人就說:“要不用細鐵絲挑?”
大家看得都有些捏汗,因為操作手換了細鐵絲,還是挑不出小白毛。
許凌霄忽然想到個辦法:“有硬質,粗糙,但又很細的線嗎?”
“啊?”
大伙撓了撓頭:“這,毛線?”
許凌霄搖頭:“不行,太軟了,還是打滑。”
“看看誰的頭發絲符合要求!”
這話一落,大家都笑了:“女同志的頭發絲又軟又細,男的頭發倒是行,但全都是寸頭??!”
頭發……
許凌霄眼睛一亮:“你們去食堂,找豬鬃!”
“???”
這時,下屬聽了就連忙跑出去,沒多久,手里就拿了塊布,身后還跟來了幾道身影,許凌霄一看,是蘇懷民和程少微。
她在這拔毛呢,他們來看什么。
“好家伙,食堂剛殺豬,從豬脖子上拔下來的,主任,您看看,行不?”
許凌霄挑過一根長的,雙手在豬鬃兩端一繞,她以前見過街頭給女人凈面刮毛的婆婆,手里就是繞著一根細線,但不論女人臉上的絨毛多細滑,它都能給拔得干干凈凈的。
就在豬鬃纏上那根小白毛時,許凌霄稍一用力,趕在小白毛被扯斷之前,將它從彈身上拔了下來。
這時,眾人都松了口氣。
剛走下鐵架子,就看到蘇懷民手心也攤了張手帕,朝許凌霄道:“你們這,就叫吹毛求疵,來吧,把這根小白毛給我,等回到首都,我可得拿著它跟學生們上課?!?
一旁的程少微笑道:“院長,那您這是正面教材,還是反面案例啊?”
“這是每個科研人員都應該有的作風細致!”
他話音一落,大家都笑出了聲,蘇懷民又表揚了幾個操作手,許凌霄跟程少微走出了儲存庫,在空地上散步。
“導彈發射就是這幾天了,氣象部怎么說?”
許凌霄雙手環胸,這會入夜,西北地區的風都是干冷的。
“25日的夜場區,會有強冷空氣襲擊,速度每秒20米的大風,會直接影響兩彈轉運程序。26日,風速更大。根據氣象預報,27日的零點,風速會降低,剛才院長已經打了報告,發射時間定在27日?!?
許凌霄點了點頭:“那就是五天后。”
這時,肩膀讓人摟了下,程少微也沒問她冷不冷,就讓她半靠在懷里,許凌霄想掙扎,他就說:“我冷,行了吧?!?
聽到這話,她不由笑了聲,也就不拒絕了。
——
雖然天氣預報有心理準備,但26日這天的風,簡直是風沙怒吼,遮天蔽日,漫天的黃沙如滾滾海浪,能見度只有十米不到,而他們要將導彈和核彈頭,從庫房轉運到發射場。
許凌霄坐在車里,耳邊全是風沙刮過玻璃窗的刺耳聲。
“別迷路了,我們打開大燈,順著電線桿開。”
數輛轉運車,開成一排,許凌霄坐在最后一輛,看著前頭的一輛輛車逆風穿進黃沙之中,她恍惚間看見,當年玄奘西天取經,孫行者受九九八十一難,所走的路,也不過如此了。
落日漸斜,到了傍晚,風沙總算小了一些,發射兵團開始在陣地上進行吊裝,許凌霄在底下看著,此時零下十幾度,她一邊冷得有些哆嗦,一邊緊張得心口冒汗。
“導彈成功豎裝。”
塔架上的操作手下來后,朝專家組匯報了進度,就在他們準備將核彈頭吊上去時,茫茫的戈壁灘上,忽然打來了一道車燈。
眾人看去,就見一道清瘦身影走了下來,指揮的司令員看清了來人,忙道:“首長,您怎么來這兒了!”
許莫窮擺了擺手:“我怎么不能來!”
蘇懷民解釋道:“首長,現在我們要做兩彈對接和通電,最危險的時刻,您不能來這兒。”
這時,司令員就叫了警衛士兵,剛吩咐道:“你們快帶首長去隱蔽部!”
許莫窮一聽,就不高興了:“我女兒女婿都在這兒呢,他們不怕,我當爹的怕什么!你們不怕,我這個當首長的怕什么!別廢話,啥時候對接完,通了電,我啥時候走,不用你們送?!?
說著,就從旁邊拉來了把椅子,干脆坐了下來,一副我自巋然不動的架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