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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主任,我勸你也別多問了,要是替他說話,搞不好也要說你思想有問題了。”
許凌霄冷聲道:“我也有海外留學經歷,我也認識不少燈塔國的人,那是不是把我也調走!”
張秘書忙擺了擺手:“許主任,你這說的什么話,你是許首長親自打報告送出去留學的,那是帶著任務去的,根正苗紅啊!要是連你都懷疑,那許首長還坐得住,不得鬧上天!”
許凌霄沉了沉氣,這時,就見張秘書身后的屋子走出一個小孩身影,看模樣兩三歲,還不會說話,只知道呀呀地叫著,似乎是感覺到他們談話的不愉快,有些害怕地看著許凌霄。
“張秘書,你先忙,我不打擾了。”
“凌霄。”
這時,張秘書忽然喊了下她的名字,她心頭一凜,知道這是他個人對自己說的話:“知識分子前面,戴了個資產階級的帽子,這事,不好辦。”
他這話,讓許凌霄意識到,如果不解決這個問題,接下來導彈研究院的人員流失,還會繼續。
“那得看,事情怎么辦了。”
說著,她眉眼略垂:“張秘書,新年快樂。”
眸光掃過那個小孩,扯了下嘴角,沒再說話,轉身走出了家屬樓。
許凌霄靴子踩在雪地上,一腳深,一腳淺,腦子里是剛才程少微離開的背影,以及張秘書說的話,步子就跟著越走越急。
等到了干部大院,家家都燈火通明,只有許家這處宅子黑著燈,沒有生暖爐,她剛一走進,渾身不由打了個哆嗦。
看了眼手上的腕表,九點十分,她走到電話機前,撥通了一個,許莫窮說萬不得已不能打的電話。
電話那頭沙啞的電流聲滋滋傳來,漫長的提示音后,許凌霄終于聽到接通的“嘟”響——
“喂,您好,我找許莫窮同志。”
“您是?”
對方謹慎地問了句。
“第五研究院的理論室主任,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打報告。”
她語氣沉著,聽起來就不簡單,接線員忙去找了許莫窮過來。
等那道熟悉的聲音響起,許凌霄開口道:“爸,您能抽時間回來一趟嗎?”
許莫窮呼吸一沉:“什么事?”
“越快越好,不然,您好不容易找來的人,可都要被調走了。”
她這話,對許莫窮來說就相當于是召回岳飛的十二道金牌。
許凌霄回來忙了一通,跟許莫窮說完電話后,才定下神來,而等她往廚房找水喝時,才發現自己此刻正赤著腳,冰冷的地板沁著她的腳心,不由一陣寒意竄上心頭。
她將帶回來的圖紙和計劃書都鋪在餐桌上,眼下她要寫發射計劃書,但現在,整個導彈的研制進度,卻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而被阻攔不前。
不知過了多久,坐麻了的后背傳來陣陣酸疼,許凌霄抬頭看了眼時間,已經是凌晨三點。
也不知道程少微那邊怎么樣,想到這,有些不安地走到屋門窗邊,視線看向外面的落雪。
忽然,幽幽的巷道上,打落一抹長影,許凌霄看著他停在了門邊,瞳孔一怔,旋即擰開了房門,剛走出院子,就見那原本抬頭看向二樓的目光,朝她落了下來。
剛才分別時,她讓程少微有什么事得跟她說。
然而,就在許凌霄朝他靠近時,程少微的步子卻往后退了退。
她皺了皺眉,步子又走近了些。
“別動。”程少微忽然止住了她。
“發生什么事了?”
“實驗室溫度失常,現在處理好了。”
“那你避我做什么?”
“衣服上沾了毒氣。”
“我可沒那么嬌貴。”
她又要朝他走過去,程少微才看見,她雙腳赤著,只隔了層白襪子,皺眉道:“怎么又不穿鞋。”
許凌霄嘟囔道:“那不是看你來了嗎?”
“現在看到了,回屋吧,外面冷。”
不讓抱,又讓人家回屋,許凌霄臉色有些不高興:“那你大半夜的跑來做什么。”
“確實有件事,還得跟你說一下。”
“什么?”
她歪頭看他。
男人眉眼疏朗一笑,道:“新年快樂。”
許凌霄眸光微顫,頭頂的月亮圓圓地照在她身上,像披了層月紗。
“新年快樂,程少微。”
話音一落,她臉上漾開了一抹笑,落在程少微眼里,只有一株嬌艷的玫瑰才配得上她,哪怕徒手采摘,鮮血流滿,他都愿意為許凌霄,除掉每一根刺。
——